周夫人始终堆着笑意:“这是自然,县主若是嫁过来,我定将她捧在手心,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宁老夫人面色平平,语调平缓:“永平侯府虽衰落,菀儿却也是皇上亲封的长宁县主。”
周夫人眼底掠过一丝不屑,笑意却更深了些:“这个自然,县主身份尊贵,我们可是要紧着疼呢。”
宁老夫人不愿多说,微微阖目:“罢了,你且回去准备婚嫁事宜。”
这时,帘子被人从外掀开,宁菀走了进来,长裙摇曳,清贵非常。
瞧见周氏,她蓦然握紧了手中的绢帕。
周氏,她前世的婆母。
宁菀眼底的恨意汹涌而至,微微敛目,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初。
她上前行礼,嗓音温和:“祖母,侯夫人安。”
这一声侯夫人,时隔两世,那时是逆来顺受,如今却是不卑不亢。
周夫人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抬起下巴高傲地一笑,自己是一品诰命,又是她未来婆婆,便生受了这一礼。
她斜眼瞧着少女:“县主果真是美人坯子,难怪我儿一见便念念不忘。”
宁菀浅浅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侯夫人还请慎言,本县主不曾与小侯爷见过。”
自己只是陪着祖母去护国寺上香,被周朔瞧了一眼,便被他惦记上。
周氏这么说,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还以为她与周朔私下见面。
周夫人身子一震,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几次欲言又止,又觉得说什么都有失身份。
“倒是我思虑不周。”周夫人面色冰冷,“县主莫怪。”
宁菀温声道:“本县主倒是无事,就怕有心人以为,小侯爷品行不端。”
周夫人蓦然站起身:“你……”
本想说什么,想到儿子跟她要死要活的样子,终究是忍了,告辞离开。
走出侯府大门,她的面色便冷了下来:“不过一个破落户,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公主?我呸!若非我儿喜欢,我才不来!”
身边的余翠忍不住劝道:“夫人且忍一忍,仔细永平侯府的人听到。”
周夫人冷笑,满脸刻薄:“笑话!我怕他们听到?能嫁入安国侯府,是她宁菀几世修来的福气,她上赶着还来不及。”
周夫人骂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昭华园内。
宁老夫人叹息一声:“你又何必与她置气,那是你未来婆母。”
宁菀半跪在祖母身边:“永平侯府虽衰败,却也不能由着她瞧不起。”
闻言,宁老夫人微微颔首,长孙女一向乖巧,今日也不过是为了维护侯府的颜面。
她轻抚孙女的发丝,多了几分心疼:“这是你祖父定下的亲事,永平侯府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事,菀儿,此事着实委屈你了。”
如何能不委屈?当初祖父定下的亲事是永平侯府嫡女,宁姝也是二房嫡女,祖母却毫不怜惜地选了她。
宁菀缓缓摇头:“小侯爷只是还未成婚,比较爱玩,成了家或许有所收敛。”
闻言,宁老夫人点头:“菀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可是祖母舍不得你啊,你爹娘走得早,如今你也要嫁人了,以后大房,可就只剩下禹哥儿一人。”
说着,宁老夫人浑浊的双眼中,竟真的落下一滴泪来。
宁菀温柔地为祖母拭去泪珠:“祖母别哭,菀儿也舍不得您,想多陪您一些日子。”
宁老夫人扯出了一丝笑意:“傻孩子,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宁菀伏在宁老夫人的膝盖上,眼底满是平静。
前世,宁老夫人顾念祖孙情意,到婆家看过她一次。
也是那次她跟祖母说,萱姐儿吃花生会过敏。
那时,宁姝并不在身旁。
可后来,宁殊是怎么知道的?
宁菀手指猛地攥紧,眸底多了几分愤恨怨怼,宁姝明明瞧上的是镇国公府世子!
为何要勾结钱姨娘害她?
宁老夫人在这里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宁菀抬起头,眼中平和,看向宁老夫人:“祖母可还记得,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