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地羊鬼王作祟,于地底下呼吸吐纳施展妖法,却见三百零九道暗巷急速交错。以李、孟两个少年为中心轴,又有九十九道墙变虚,三十九道墙变实,虚实之间九道门板上钉钉。
洪洋记下,算好变数后吟诵专杀那一种恶鬼的乙角韵语。
那是他在灵韵院问来的道,几千个日夜凝聚而成,一字一句写下的——
“地羊鬼无路,星罗拓棋布!”
李、孟二人头顶苍穹划开一个金色的十字,轨迹交错蔓延,竟完全模拟出地下鬼王的路径。洪洋聚精会神,沉稳的一呼一吸间,若安城三百零九道暗巷及其变数一一呈现在漆黑的夜空中。
他直面恐惧,眼眶发热。
“又见面了,地羊鬼。”
洪洋已不再年少!
他目光一凛,猛地向前踏去,这一方天地翻转了个头。石路龟裂开绽得碎石四溅,一头白毛黑脸的恶鬼从地底跌落到名为天空的牢笼,已是无处遁形。
“呵,你要怎么逃出自己的迷宫呢?”
洪洋冷笑着,看那凶狠的地羊鬼在他拓印出的路径中疯狂逃窜,巨大的身躯经受着猛烈的撞击。
“万剑。”
语毕,正西方出现一柄榆木剑,紧接着呈圆形密密铺开。百柄至千柄,三圈,六圈,九圈后一致对内,瞄准的正是那挣扎的地羊鬼。
“哟。”
洪洋冲万箭阵笑着挥挥手,喉头一更。
刹那间万剑齐齐发出光芒,给到主人回应。
“诛杀!”
洪洋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直冲地羊鬼王,瞬息间把那邪祟削肉成泥。它的身体和魂魄在强光下消失殆尽,竟然连血都不见一滴,秒杀它的正是一颗存活下来的、愤怒的心。
男人站在疾风中,终于松开了拳头。
若安城二更的梆声响起,二楼茶坊里清茶飘香。
“浪淘沙啊浪淘沙,一半珍珠一半虾。”
四人围坐着打牌,一人坐在窗边打毛线望风,心意相通时唱起那回不去的家乡的歌谣。
“红中。”
老爷爷丢牌,也不知怎得腰酸背痛,坐着也没多久啊。
下家老陶摸牌,指腹轻轻一掠摸到是个万子后打出。
洪洋得意洋洋一推牌,看着其他人沉下脸,放声大笑。
“清一色天胡,谢谢我大爷爷,我二爷爷,我小陶妹妹,赶紧的搓牌搓牌啊!”
老陶见洪洋高兴,眯缝起眼皱皱鼻子,很快心里踏实下来又微微笑了。
“阿婆,给我个橘柑。”
趁大家搓牌的时候,洪洋走到窗边,接过果子懒懒散散剥起来。时不时往外瞄一眼,看到晕头转向的两个少年,不自觉翘起嘴角。
打毛线的老奶奶一脸的担忧。
“这是住在三点水的两个小伙子吧,转了有七、八圈了,是不是迷路啦?”
洪洋只嘿嘿笑,把清甜的橘子塞进嘴里时又嘀咕了两句韵语,多添了几道“鬼打墙”。
“年轻人就是要多碰壁,才能找准个人定位。要知道迷路了就该纹路,而不是一味的逞强,慢慢就学会依靠同伴啦。让他们转去吧,这才......呃,第九十九圈。”
“又说胡话,七圈最多八圈。”
“是啦,是啦。”
楼下传来两个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
“孟阿然!脚下有东西在晃啊!”
“不是啊!是后面有阴风在吹!”
洪洋一声慨叹,想战友啦。
他重新坐回麻将桌,噙着神秘的笑,朝麻将中心掷色子。
“我们打了,几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