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后不多久的黑暗中,床上渐渐有潺潺紫光从薄被并不均匀的填充中向外透出。
与此同时,正重复着前一晚动作,跪地虔诚祷告的尼尔斯祭司,突然面色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邀集区的方位,嘴里重复地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慌乱中他匆忙起身,却在抬头的那一刹那看到面前圣像那高远淡漠的眼神,热汗淋漓的头颅如坠冰窟,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起身了,主动放弃了这个重要的仪式。
而因为这一个动作,苦等数十年的降临之日,他所侍奉的神临界的省日又将推迟一天。
“我都做了什么!这是对神式的玷污,这是对神礼的亵渎!我是教派的罪人……”
一向面带温暖笑容的他,此刻竟然泣不成声。
他无比虔诚地跪伏在地,额头不断地撞击着地面。
“寂灭大地之母啊,您卑微的信徒在此请求朔风之罚,来洗刷他身上肮脏的罪孽。”
尼尔斯呜咽着,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不动。
黑夜中,他的身躯诡异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府衙中。
执政官正在默默地处理着堆积成山事务,突然心头一震,执笔的手微微颤抖,在那张批写到一半纸张上,勾出了一排不规则的印记。
他长叹一声,将手中的笔放在笔架上,看着桌面,默然不语。
“叔原……”
“末将在!”
“再跟我,细细描述一番那两人的模样。”
叔原站在门口,面上带着遗憾,似在后悔自己一时间关心则乱,放走了那两个贼人。
“男性面容普通,脸色苍白,好似纵欲过度,身高约有……”
渐渐恢复了往日宁静的府衙中,只有叔原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山脚下。
悠然躺在新建好的珍惜兽皮大椅上假寐的霸王,猛然睁开了眼。
深邃的双眸中有深紫色的电光流转,似有惊雷迸射,击在面前的空中轰鸣作响。
外面天空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座下还在议论起义细节的十八路义士,看到霸王睁眼后,一个个迅速精神抖擞,都开始试图在霸王面前表现自己。
自打见证霸王对“俞颜”军师的重赏后,他们无一不想成为“俞颜”第二。
霸王眼中电芒渐渐收敛,轻拍一下身下座椅的扶手站了起来。
这个可怜的座椅存活还不到一天,就步了它前辈的后尘。
“全军听令,明日出征!”
在他右手旁的清倌一愣,开口劝到:“大王,时候还没到,俞颜军师的三计我们还没完全施展!”
霸王站在高台上,活动了一下身体,发出劈里啪啦炒豆子一般的脆响。
只给了清倌一句:“时不我待!”
他的视线笔直地落在前方,但身周的一切却在他眼中飞快地缩小,他的目光从森严凛冽的营帐上掠过,沿着平原一路从山脚看到了山顶。
只有他看到了,左永镇外那层屹立许久的粉红色光罩,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霸王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嘴角噙着笑意道:“吾,便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