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拉链,她抬头看了眼楼梯口,本来是想等他醒来聊聊的,现在好像来不及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也算给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
她从一旁的柜子上撕下一张早已过期两三年的日历,翻到背面。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封云挽干脆利落地写下几行字,而后将纸放在桌上一眼可见的地方。
门开了又关。
不算宽阔的客厅,重又恢复平静,唯有桌上用啤酒罐压着的软纸,被门缝里携带的风吹起一角,显得孤单又心酸。
景延醒来,是两个小时后。
四周空无一人。
窗帘的遮光性不太好,他坐起身,很清晰地看全了卧室里的摆设,这让他确认,和之前不一样,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一场熟悉的梦。
可身边的床铺,却是冰凉的。
景延伸手按了按眉心,心里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他看到楼下那张纸的瞬间,成为了现实——
【有工作必须先走一步,等你下次回国再好好聊聊吧。】
下面还附加了一句:【不是跑路!重申:不是跑路!】
这十个字的字迹尤其深,看得出写的人有多想强调这一点。
景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白色的小纸片被叠得四四方方,景延低头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无声轻叹着看向窗外。
雪早就停了,巷子里被早起的阿婆们清扫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窗台上还积了一些,昨晚的一场雪,就像没有下过。
但高速上,窗外却是白茫茫一片。
封云挽望着那一片白发呆。
胡乐乐以为她是在不高兴,温柔安慰道:“挽挽姐,今晚的盛典,虽然我们获奖机会不是很大,但入围已经很不错了。”
封云挽回神:“什么?”
胡乐乐遗憾地和她分析着这次占劣势的原因:“你的直播一直不露脸,但桃桃酱不一样,她靠着颜值,这一年攒了不少粉,而且她的直播内容比你更大众些,所以现在呼声最大的,还是她。”
封云挽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那正好。”
“挽挽姐,你也太佛了。”胡乐乐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是想说我咸鱼吧?”
胡乐乐嘴角一抽,没法说,确实。
作为兼职助理,她跟着封云挽工作快一年了,但封云挽起码得半个月才联系她一次。
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每次见面都会自我介绍,生怕老板连她名字都记不起来。
但要说封云挽对工作不上心?那也不是。
作为主打古代美食复原的美食主播,胡乐乐每次和封云挽一起工作,都能感受到她的敬业和严谨,只是除去工作本身,她对于其他的事情,比如人气、合作、观众留存等等,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咸鱼也没什么不好,生活这么平淡乏味,加点咸,人生才有乐趣。”封云挽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别人卷死我,我咸死别人。”
胡乐乐哈哈大笑,又忍不住好奇:“但是如果能获得更多关注,不也是好事吗?咱签约喔喔直播,不就是为了能有更多曝光?”
“三年前我到喔喔直播的时候,这平台刚创立,根本没多少人,我要是图曝光,就不会签这么个小平台了。”
“……”胡乐乐满脸惊讶,“喔喔直播三年前才创立的吗?那挽挽姐你完全是投资了一匹黑马啊,现在好多人想签都签不上呢,喔喔现在的市场份额,可完全不输给其他老牌直播平台。”
“啊……”封云挽像是现在才明白,“难道是因为这,所以年初更新合约的时候,才加了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没仔细看。”封云挽撇了撇嘴,“反正其中有一条,要求入围主播出席年终盛会。”
胡乐乐恍然大悟,她前几天接到电话还在疑惑,封云挽居然会为了参加年终盛典结束自己的旅行,原来都是被迫的。
到酒店的时候,时间还早,封云挽昨晚没怎么睡,实在熬不住了,又在酒店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糊的时候,电话响起。
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连脑袋都看不到,迷迷糊糊伸出右手,睡衣被卷上去一截,露出白皙的藕臂。
封云挽凭借着本能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贴上耳朵的瞬间,那股凉意,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喂?”
听到她明显带着困意的嗓音,那头的赵梦娇不可置信:“下午三点,你睡了??封云挽,你昨晚做贼去了?”
封云挽暗自腹诽:把贼换个字就对了。
她闭着眼睛,把被子拉低到下巴,露出了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一声呵欠后,眼角溢出些许泪花。
她擦了擦,嗓音缱绻惺忪:“家里被洗劫一空,昨晚难过得一晚上没睡,实在熬不住了。”
赵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