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她猛地睁眼,紧接着翻出院墙就跟了出去:“他要去东华楼!”
那座位于闹市的顶级酒楼。每个月都会在暗夜举行聚会,幕后主使连她都查不到。
很久之前,在天牢里,她问过邵鹰:“东华楼的背后是谁?”
当时那位昔日首辅靠在墙角,沉默良久才说:“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方潼没带任何随从,独自提着一个黑包,走在前往东华楼的路上。
周瑶和阿武在不远处悄悄跟踪。
走了几步,阿武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附近还有别人。
周瑶突然产生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心里一紧,脚下失衡,在石子处踉跄了两步。
方潼顿时回头:“谁!”
她屏住呼吸,手在袖中缓缓握紧匕首,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正面逼问,谁知另一个角落里响起脚步声,接着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带着两个暗卫,负手而立,身形颀长。
是景初存。
周瑶眼睛大睁:他怎么也在这里?
见了王爷本该行礼,方潼却直接抽了剑出来,剑尖遥指着曦王,狞笑道:“你终于发现了?”
“可惜,你知道了也没用。”
景初存没有说话。周瑶躲在阴影里满脸茫然。
方潼那边还在说:“你别以为把邵鹰揪出来就能对我们产生多大的影响。”
邵鹰是太子党,所以原来是在说夺嫡的事吗?
可前世周瑶身处夺嫡之争的中心,对几方势力都很清楚,她能确定,邵鹰的倒台给太子一派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所以,方潼口中的“我们”到底是哪一方?
曦王终于开口,声音却还是温和的,只说:“我会扳倒你的。”
方大人嗤笑一声:“我们在京城横着走了多少年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没做过,就凭你?”
“就凭我。”
“而且不只是你,”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东华楼,“你们所有人,在那里做的每个事情,都会付出代价。”
“来啊,我等着!”
撂下这句嚣张到有恃无恐的话之后,方潼感觉没意思,转身继续走进了东华楼。
曦王则是在黑暗里沉默片刻,然后带着暗卫,走了另一个方向。
阿武选择跟着方潼,而周瑶在原地思忖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景初存在给她喂情报。
提出卖一条消息,引导她去调查方潼,而且时间不偏不倚就是今夜,东华楼顶楼的集会举办的时间。
见方潼一个人鬼鬼祟祟出了门,她肯定会跟踪过来,从而听到这段对话,听到方大人亲口承认自己的恶行。
他是故意让她发现方潼的本性的!
阿武垫着脚回来,对她摇摇头:“太严实了,策划这地方的人是个行家,我没把握溜进去。”
今夜东华楼的守卫比天牢还严密。
周瑶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顶楼,有一盏灯在微微亮着,看不到人影,但她知道上面肯定人头攒动。
其中不乏方潼这种朝廷重臣,还有倒台前的首辅邵鹰。
上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景初存与他们为何势不两立,他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第二天,周瑶就派鸽子带了张客客气气的纸条,把曦王叫到了鸽谣的店里。还让砚青进后面休息,自己亲自接待。
“掌柜的,又见面了。”他进门时笑意盈盈。
“昨天我才说要买一条情报,今天掌柜的就请我过来了,贵店的效率真高。”
周瑶很想直接开口让他别装傻了,但最后还是忍住,说:“曦王殿下,据鸽谣的调查,方指挥使昨晚去了东华楼。”
既然情报已经查到,就该付款了,曦王示意随从掏钱,可她沉吟片刻,拦住道:
“正好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殿下,如果能回答的话,就和刚才那条情报价值相抵。”
景初存早有准备地挑眉,听她问:“我想知道,你对东华楼怎么看。”
本以为他会再打上两句太极,谁知他竟然把脸上常年不变的微笑收了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知道那座楼上面是什么?”
“但是,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能知道。”
周瑶深吸一口气:“那敢问殿下为何要引导我去查东华楼?”这就是摊牌了。
没想到曦王沉默了没一会儿,就抬头说:“我可以解释。”
“不过,在这之前,掌柜的,我想先问一个别的问题。”
他不加掩饰地直视着周瑶,目光灼灼,那视线几乎掀起她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