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湖面倒映着天空,水波泛出些蓝紫色彩。虽无风,却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映衬着偶尔飘过的云朵倒影,好似还能感觉湖面正受微风嬉撩,招揺晃动。
看了一会儿,她猛地抬头望向空中,终于发现这倒影中的违和之处——
这幻境明明没有云,怎可能倒出云的影子!
时柠偏过头看向谢灼渊:“道君,这湖……”
谢灼渊也已经发觉了这点,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恐怕是在湖底。”
云临接过话:“大师哥的意思是,这是镜湖?”
镜湖,顾名思义,这湖的前身是一面镜子。
传说天地断开后,那些清灵仙气连同日月一道留在了上界,而魔族的享乐,源自幽冥之境的重浊之气。
数千年前,在这最浓醇的黑暗中,曾诞生了一个想要改变幽冥之境,为魔族之地也带来日月的魔尊。他试了许多法子都未能成功,最终发动了神魔之战。
遥远往昔,当时具体战况已不可考,只留下口耳相传的只字片语。
那些言之凿凿的血战,浮夸言语中的风云变色、地动山摇和毁天灭地,多半也都是添油加醋。
简言之,就是那魔尊被打败了,他的法宝紫云镜掉落至幽冥之境,化为一片湖泊。湖底自成一个世界,同时也是一个牢笼。
然这镜湖相传只存在幽冥之境中,没成想这幻境中也有。当然这些也不过是后人传说,并不能确认有几分可信。
云临看着湖面:“若真是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谢灼渊:“或许可以跳下湖去看看。”
长海上前一步道:“大师哥,我先下。”
谢灼渊顿了下,看一眼正满脸恍惚的时柠,缓缓点了点头:“若是无法到底,也无需逞能。”
长海当即称是,转身便跳下了湖。
然而不多久,他便从湖中冒出头游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大师哥,这湖太邪门了。我一跳下去,整个人就好像摁住我一样往下沉,要不是水性好力气大,怕是游不回来了。”
他喘了口气,接着道:“但另湖底似乎是有亮光。”
谢灼渊沉默片刻,而后低了身同站起身的时柠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一下。”
时柠从方才听闻这镜湖由来,思绪便不免联想到了梦中那人身上。若是她猜的不错,那么那个男子就是谢灼渊口中那个发动神魔之战的魔尊了。
而那人所说什么助她修炼,什么阵法,恐怕也只有原本书中的时柠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惜他给她的这个葫芦,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她心下长叹一声,看了眼湖面,这才对上谢灼渊视线:“不如我去吧。”
她现在是只蚌,在水里必定比他们自在多了。
然谢灼渊却一口回绝:“不行。”
时柠:“为何不行,我是……我水性比你们都要好啊。”
谢灼渊当然不可能同意。且不说这湖中有没有危险,即便没有,以她那么浅的修为,他也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正在这时,远远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恐怖声响,仿佛无名巨兽正仰天咆哮。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烟尘蔽空。原是昨日喷发过的火山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好似炸开一般,岩浆从火山口喷射而出,漫天星火。
看这架势,怕是要不了多久,这岩浆就会将此地淹没。
这下也容不得两人再争执。
谢灼渊当机立断,伸手捞住时柠,冲朝云临和长海点了点头,回身冲湖面一跃而下。
水波荡漾的声音,一阵一阵从耳边传来。时柠张开眼,只见这湖水清澈无比,可除了身边这人,其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好奇之下,她伸手想捞把水,手臂却被谢灼渊抓住了。
时柠看向他。
好叭,他许是怕她在这水里出事吧。
时柠想着,索性也不捞水了,十分熟练地将手臂绕到了他身上。
方才长海所说不假,这湖水着实古怪,一落进来,就有一股仿佛从空中落下的失重感。要是她一个人下来,还真没把握再游回去。
时柠心下暗叹:她可真是枉为一届蚌精。
过了很久……或许也没有那么久,脚下忽然触到了实体。
时柠本能地低头。
脚下所踩的地方洁净如镜面,像一池世间至静的无波水,涟漪不生,尘埃不染。
不对,这就是个结了冰的湖面!
时柠仰起脸往头顶上看,本该为苍穹的部分,正是他们跃下的镜湖。水波徐徐荡漾,迷蒙氤氲,天幕之下,竟纷纷扬扬飘起鹅毛大雪来。
好哇!他们根本没出去,这是还在幻境里呢!
时柠啧啧两声,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谢灼渊,却见他面庞有些发白,好在没有吐血,眉宇间也是平常的淡然。
这时云临和长海也从水镜中出来了,还没走两步,发觉这时姑娘竟一直抱着他们的大师哥。
而大师哥,好似也习以为常一般。
好了,这下确定了,这时姑娘必定就是大师哥的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