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洲,曦和宗。
听罢云临所言,上首的玄渺道尊却迟迟不语。
大殿中安静地只闻几人的呼吸声。
良久,才听得三长老轻咳一声:“灼渊修复了封印,这不是好事吗?你们干嘛都这副表情。”
“怕只怕封印松动的地方,不只那一处。灼渊能修复一次,他还能修复所有的地方吗?”大长老叹气,苦笑道:“他只有一个人啊。”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自从谢灼渊来到曦和宗时起,他们就知道幽冥之境的封印实则遍布苍玄洲和九天洲的所有角落。也就是说,幽冥之境所在的位置,就在他们所有人的脚下。
谁又能保证除了九天洲那一处,别的地方没有松动呢?
三长老吞了口口水。
话是这么说,可……可那是最坏的可能,也不一定就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对吧?
“自然不能只靠他一人,”玄渺道尊沉声道:“趁着这次宗门大比,我们需要和其他宗门好生商讨一下。”
几位长老也不约而同点头。
大事已有方向,接下来……
“云临,那个时姑娘是怎么回事?”二长老眯起眼睛,沉声问道:“还有她的葫芦,竟能吸食魔气?”
二长老执掌戒律院,是个锯嘴葫芦的性子,此时一开口问起,倒引得众人也难免好奇起来。
云临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时柠,迟疑道:“大师哥说时姑娘救过他性命。”
二长老:“只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
云临张了张嘴。
他还真拿不准大师哥和时姑娘之间的关系。唯一能肯定的是,大师哥对时姑娘和别人是不同的。
可时姑娘替大师哥挡雷劫,生死未卜,大师哥对此却又无甚反应。
说到底……还是大师哥对不住人家呢!
想到这里,云临俊秀的面庞一凛,道:“时姑娘跟大师哥很是登对,大师哥原是想带时姑娘来拜见道尊和各位长老的。”
“登对?”三长老顿时睁大了眼睛,长须微微颤抖,脸上表情震惊又迷茫:“你的意思是……灼渊出门这些时日,给自己寻了个道侣?”
可……可那怎么成?他日后迟早是要飞升回到仙界的,若是结了道侣,怕不是要轰动整个仙界。
可仙界将人交给他们曦和宗,也不是让他来结道侣的啊!
“而且时姑娘这次还替大师哥挡下了渡劫天雷。”云临忽略三长老面上的表情,接着补充道。
三长老一愣:“啊?”
修仙者,最忌欠人恩情。如今灼渊竟是欠了那时姑娘两回,还都是救命的恩情,这可如何是好?
三长老脑中思绪纷乱,却听得一旁玄渺道尊语气温和地微笑道:“灼渊他自己心里自然有数,用不着我们担心。”
三长老闻言尴尬了一下:“也是也是。”
便是灼渊真要结道侣,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还能拦着不让不成?
***
且说蠡宁国这厢,谢灼渊才将时柠裹了个严实,迎面就撞上了追在他身后匆匆而来的程穆。
他冷着脸将小妖精搂得更紧一些,身子往旁边一侧,并不让其他人瞧见她现在的样子。
程穆瞧见谢灼渊怀中的一团先是一惊,看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是一惊。
这到底是何方妖精,竟能让这不苟言笑的高冷仙君这样子珍视?
等一下,不对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修士和妖精,向来是不容水火的吧?
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程穆瞧着背对着他的谢灼渊怀抱着人,哦不,怀抱着妖精踏入房门,然后“吱呀”一声,视线里便只余下两块门板。
他还呆滞着,肩上忽然落下一个力道。
“程穆,你发什么愣呢?”
程穆一惊,回头见是长海,下意识问道:“长海仙君,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长海摆摆手,语气无奈:“你可别说了,这皇宫里我真是待不惯。”
话说,程穆回来的当天,他被仙君救下,连同仙君一起回程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蠡宁国皇帝的耳朵里。
虽说大家心里都知道,所谓的仙君只是苍玄洲修仙的修士,但对九天洲的国家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年过五旬的皇帝当天便亲自上门,想要将两位仙君接入宫中小住,顺带给宫中众人讲讲道法。
谢灼渊借自己需闭关之由推脱了,可怜长海一时没找到借口,只得每日空出大半时间,去宫中完成此项艰巨任务。
长海心下替自己唏嘘了一把,这才看向程穆方才所看的方向:“那不是我大师哥的屋子吗,你盯着瞧什么呢?”
程穆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刚才有侍女禀报,说仙君这池子里长出了个妖精,”他朝一边的荷花池指了下:“我跟过来,就看见谢灼渊仙君将那妖精抱到屋子里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还没听说过哪个妖精是从荷花池里长出来的。再说了,大师哥怎会抱着个妖精,要抱,也应该是抱时姑娘啊。
想到这里,长海蓦地一拍脑袋。
对啊,大师哥什么时候抱过别人,那定是时姑娘无疑了。
还长出来个妖精呢,这明明是大师哥想了法子来护着时姑娘呢!
长海眼神扫过程穆那张不算太聪明的脸,心道:还妖精呢!你这眼睛怕不是被屎给糊住了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