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虹霁雨净穹空。
暴雨过后,天空是一片澄澈干净的蓝。
锦阳二中军训的最后一天,教官吹出的哨声依旧清脆嘹亮,回荡在宽敞的绿茵场上空,余音袅袅。
晴空之下的每一根蒿草,都在舒展着肢体,尽情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历经风雨的生命力仿佛将它们放大了无数倍,连细枝末节处的翠绿都能清晰地投影在眼中。
上午,每个班级方队都在紧锣密鼓地为接下来的军训汇报表演做准备。
集体荣誉感在此刻无比强烈。
所有人都仔细聆听教官的指令,不厌其烦地训练。短暂的休息时间,也有自觉拖后腿的同学,主动在角落里默默反复练习。
下午两点。
参训新生以各班级为单位,分成不同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英姿飒爽,依次进行会操表演,接受来自学校领导和全体教官们的检阅。
铿锵有力的步伐和直冲云霄的口号,是蜕变与成长的最好证明。
莘莘学子,百炼成钢。
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换来锦阳二中新生军训汇演暨表彰大会的完美谢幕。
高一2班获得班级方阵汇演二等奖和纪律作风先进集体。
同学们欢呼着,庆祝来之不易的荣誉,也在心底感谢这几天不曾放弃努力的自己,以及严厉又不失温情的带队教官。
而另一边,全体教官悄悄集合,不辞而别。
一是因为部队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二也是为了避免伤感。
同学们和教官朝夕相处的这几天,互相“折磨”、斗智斗勇,也在不知不觉间结下深厚的情谊。
然而离别总是伤感的。
每年都有不少同学为此红了眼眶,甚至还有心思细腻的女孩忍不住哭。
果然,等发现教官们早已离开,大家都有些难过,有几个女同学的眼睛里顿时泛满泪光。
陆嘉葭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她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微微失神。
就让缘分停在此刻。
就让我们怀着对彼此诚挚的祝福,各自奔赴人生的下一趟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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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天后。
9月1日,锦阳二中迎来2013级新生开学典礼。
没有一个学校的开学典礼是不枯燥的。
冗长琐碎的固定流程中,校领导们在台上长篇大论、慷慨激昂,同学们坐在下面神游太空、目光呆滞。
直到新生代表致辞环节的到来。
迟夏走上发言台,拿起话筒。他穿着一身干净如雪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长身玉立,漫不经心地说着庄重肃穆的话。
语调毫无起伏,但清冷的音色、精致的容颜却轻易凝聚起众人的目光。
台下有人小声问他是哪个班的,知情的同学也低声“科普”着迟夏的那些初中风云事迹,引起小范围的骚动。
台上人无视那些嘈杂议论,继续演讲。
“凡是过去,皆为序章。我们将……期待……在开学之际……谨记……”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
迟夏顿了顿,看着台下朗声道:“时光不负赶路人,拼它三年,换一个锦绣前程!”
“好——”
台下和他相熟的朋友一堆,他们双手笼在嘴边,拖长尾音,起哄呼喊,满脸笑意。
不熟的人也使劲鼓掌,热情回应。
此刻气氛之活跃,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暮气沉沉,令主席台的领导们都摇头失笑。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披骄阳万丈芒,意气风发正张扬。
……
终于,漫长的典礼结束。
大家搬起各自的凳子,整顿好队伍,挨个班级有序地离开操场,回到各自教室。
高一2班的班主任叫何峰,教语文,是个像他名字一样,“何峰”细雨的人。军训时他经常来看大家,和同学们已经混得很熟了,被大家亲切得叫老何。
“来来来,咱们速战速决,大家自己找同桌找位置坐好。”老何一上来就让同学们自己挑座位,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旁观。“先说好,高个的自觉往后坐,别挡着前面的同学。和别人要是撞座位了,能动口别动手,咱们是文明人哈。”
“哈哈哈哈……”同学们都被他逗笑了。
不过谁不想和熟悉的人坐一起呢?
这不,老师一说完,动作快的就拉着身边人往里挤,朝自己看好的位置奔去。
“都别抢,友好协商!你们这么激动,万一发生踩踏事故,是想开学第一天就让我下岗啊!”老何一边看热闹,一边吆喝,维持秩序。
沈眠拉着陆嘉葭往里冲:“嘉葭,快,你想坐哪儿?反正我都行。”
“第五或者第六排的靠窗位置,怎么样?通风好。”她从初中开始,就很喜欢靠窗坐。不仅空气清新,压抑的时候看看外面的世界,人感觉会好点,心情也能明朗一些。
“好啊,冲!”沈眠毫不迟疑。
她俩算动作快的,这时教室里才坐了七八个人。
其他人还在犹豫选哪或者和谁做同桌,耽搁一会儿,发现看好的位置被别人选了,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选个差不多的坐下再说。
“阿迟,坐哪儿,老规矩吗?”周子瑜问迟夏。
“嗯。”
两人没多说什么,默契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
迟夏有些轻微洁癖,经常要开窗通风。
周子瑜则是太皮了,他初中午休时沉迷打游戏,靠窗可以随时观察敌情——看值班老师什么时候检查完毕离开教学楼。
他俩选的位置就在陆嘉葭和沈眠后面。
迟夏是陆嘉葭的后桌。
不到五分钟,教室坐满了。
“陆嘉葭,你过来下。”老何在前面喊人,“我们要选班干部,你把提到的名字写黑板上,等会儿投票唱票用。”
同学们惊讶地看着陆嘉葭,不明白她怎么被老班记住名字的。这女生挺内向的啊,军训完了大家都没和她讲过几句话。
陆嘉葭也愣了一下,搞不清楚状况。
老何一眼就看透这群孩子们写在脸上的想法,“看什么看,我不认识,但我有个女儿叫何佳佳,我看着这名字亲切,不行啊?”
同学们:“……”
陆嘉葭无奈走到讲台上。这几天和大家整天待一块儿训练,她已经能自然地注视众人,只是眼神飘忽,不想和人对视。
“阿迟,看!这咱们班班花,漂亮吧?”周子瑜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迟夏,“比咱大院一枝花好看多了,人家一看就比较温柔内敛,不像薛清漾那么自恋自大。”
薛清漾从小喜欢迟夏。因为迟、薛两家都有人从政,长辈们打交道多,关系处得很好,她和迟夏、周子瑜他们一起长大。
尽管迟夏这群男生很烦一个小女孩整天跟在他们后头跑,还是个哭包,又玩不到一起去。但介于长辈们的交情,不好明说,只能当她是空气,不怎么搭理她。
只是初二开始,薛清漾莫名其妙地在学校和其他女生们宣称,迟夏是她一个人的,两人长大后会先订婚,是家里长辈商量好的,让她们不要再找迟夏讲题,更不要做递情书这种不要脸的事。
语气之笃定,搞得有兄弟来问周子瑜,她和迟夏是不是真的有娃娃亲。
谣言一出,给迟夏造成很大的困扰。
后来,事情愈演愈烈,迟夏多次澄清也没用,薛清漾一副看负心人的表情,简直是个戏精。
周子瑜都替他委屈,这不就是无妄之灾嘛。他没忍住,和迟夏妈妈杜岚打了小报告。迟妈妈去了薛家一趟,得到一个极其无语的消息。
薛清漾刚升初中不久后,和家里人说,她和迟夏恋爱了。薛家人是看着迟夏长大的,很欣赏他,虽然觉得早恋不太合适,但如果将来能和迟家联姻,他们倒是乐见其成。于是就没插手这事,也没和迟家提过,误以为两家都是对此事心照不宣。
直到迟妈妈登门,薛家人才知道,一切只是薛清漾她自己的臆想。
真是荒唐!
迟夏小时候因为优越的外貌给杜岚添了不少麻烦,她整天被老师们一个电话叫到幼儿园,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今天小迟夏上课不理小红,把人家惹哭了,还给对方起外号叫“爱哭鬼”。
又比如,明天小迟夏玩游戏不选小绿,还嘲笑人家跑得慢,组队就会连累他拿第一名。
于是,杜岚开始耐心教导年幼调皮的他,对女生要绅士一点,别惹哭她们,那会让一件你认为的小事变得超级麻烦。
等迟夏再大一些,迟妈妈会告诉他,注意与异性交往的尺度,不要让人家家长跑来找自己,告他拐人家女儿早恋,否则她会和迟爸爸一起对他进行混合双打。
因此,迟夏初中时并没有什么交好的异性朋友。唯一从小跟着他混的薛清漾,就觉得自己对迟夏而言是最特别的,两人是互相喜欢对方的,只是迟夏比较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