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伸手要去拿车上的对讲机,对讲机也意有所感地响了起来,凌妈深吸一口气,一把接了起来。
凌爸略带暗哑的声音传来,“你们两没事吧?”
凌妈稳了稳情绪,“没事,你呢?外面出什么事了?”
爆炸声过去,隧道瞬间嘈杂起来,尖叫声、崩溃的哭泣声不绝于耳,世界满目的灰尘。
他们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是被神丢弃了一般,无助与彷徨萦绕不散。
凌爸抬头眼神怔怔看着车外,隧道顶上的灯都暗了,只有被紧急逼停的汽车车灯照出来的灯光,隧道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能见度极低。
大家估计都在车里被震晕了,只顾着发泄情绪,还没缓过劲。
凌爸说,“我没事。隧道好像被堵了,可能是塌方,你们先别出来。”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灰尘渐渐沉淀下来,能看见前车的轮廓。凌爸借着车灯谨慎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万幸他们这段隧道没有受损,只是前后都被彻底堵死了。
估计是刚才发生的爆炸,造成了二次塌方。他们前后堵了大概五六百米,加上隧道是双向四车道,凌爸估计得有二三十辆车被堵在这截幸存的隧道中。
看着没有再发生别的事故,车上慢慢下来了一些人,有人看到眼前的场景,接受不了直接跪倒在地,崩溃地大哭了出来。
凌爸跟车厢的两人说了外面的情况,叮嘱她们先别下车,自己推开车门下车打探情况。刚往前走了几步,前面结伴走来七八个男人。
凌爸迎上前去,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尘土,衣服就这么一会已经看不出原色了,“你好,你是这辆房车的车主吗?”
“我是,刚被那一大声吓懵了,这是出什么事故了?”凌爸看到他们从前车过来,赶紧跟他们打听情况,他们最先是被逼停,紧接着才听到了爆炸声。
中年男人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我叫王宏磊,我和老陈是最前面的拖挂车,隧道突然塌方,我运气好车开的慢,没直接压里面,前面隧道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试过报警了吗?”王宏磊问道,他们是最先遇险的,不比后车不知情况,虽然被之后的爆炸声唬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报了警。
“我们第一个电话打出去了,但信号太差,完全没办法沟通,再后面就再也打不出去了。”
凌爸拿出手机,果然显示无信号,试了下拨号,没有半点反应。几人看着,心情越发沉重,他们都试过,但还是抱着微小希望,万一通了呢,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早点脱险。
凌爸抹了把脸,“这么大的事故,政府一定会第一时间组织救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等待救援。”
“我们去后面看看情况吧,刚才的爆炸实在是太吓人了,能帮一把搭把手吧。”凌爸看着旁边穿着黑色T恤,面露急色的男青年道。
王宏磊几人也同意,男青年也就是邵年拉着边上的沉默的冯潇连连感谢。他们是反向车道的,这次是宿舍室友毕业游,还有两位室友开车在前面,想到刚才听到的爆炸声更是心焦不已。
凌爸几人走了百来米情况都还好,只有两辆车发生了追尾,并不是很严重。司机都在车上没有下车,看到他们走过也并没有打探消息的意思,凌爸他们也不多事。
中途碰到隧道中的急救电话,几人大喜过望,但可惜电话拿起来没有半点动静。凌爸叹了口气,“看来隧道中的电话线也断了。”
继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嘈杂,谩骂声哭泣声炸得人耳朵都疼,悬着的心更是被拎得高高的,猝不及防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型车祸现场。
被撞的车子四散着,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片,还有零星的血迹,好在没有翻车和严重变形,车里的人都已经被救了出来。
轻伤的人,有扯了衣服止血,靠在车边休息的;有被亲戚朋友抱着,坐在受损不重的车里低声哭泣的;也有双眼无神,跌坐在地上发呆的。
还有几个重伤被抬到了一旁的应急车道,身上被包裹的地方还透着深红,地上都是晕染开来的血色。伤者哀哀地痛嚎,身边围着焦头烂额想缓解他们痛楚的人。
惨烈的情形看的几个大男人都眼眶泛红。
高声的怒骂一声声传来,凌爸他们穿过几辆车看到好多人围在一起,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被人拉着,双眼几近冒火地冲着对面一个将将成年的少年痛骂,对面被骂的人满不在乎,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少年身边的中年男人护着人,脸上陪着笑嘴里不停念叨着:他才刚成年,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我教教他以后不会了。
另一侧的中年女人抱着儿子,对男人的话满不在意,只顾着低声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