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可悲踉踉跄跄地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老妇人的木屋,尼德已经晕过去了,他身上的箭孔完全没有要恢复的迹象。
萧可悲怕吓到老妇人,把尼德先平放在地上,独自走到了屋前。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老妇人正坐在椅子上织毛衣,见到萧可悲,她有些惊喜。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这样漂亮的年轻人。”
萧可悲行了个礼,乖巧道:“您好。”
老妇人慈祥地握住她的手:“你好呀,我是安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萧可悲局促道:“我和我的朋友想去斯诺城,我们遇到了强盗,请问您这儿有没有炼金台、或者伤药?我朋友受伤了,需要治疗。”
安妮遗憾地摇头:“我这儿没有那些东西,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休息的场所。”
萧可悲感激地道谢,努力把尼德拖了过来。安妮没有对尼德的着装大惊小怪,贴心地给他们准备热水和布条。
萧可悲实在没力气把尼德搬上床了,拜托安妮在地上摊了块床单,她发现尼德的身体有些发烫,纹身也隐隐泛红光。
安妮站在一旁,诧异道:“你朋友很特别呢。”
萧可悲有些狼狈,在心里拼命编谎话,好在安妮只是感叹了这么一句,没有多问。
几个小时后,尼德终于醒了,他的伤口被包扎了起来,但依然没有愈合。尼德一睁开眼睛,马上四处寻找萧可悲的身影。
萧可悲正坐在门口陪安妮聊天,她是被外婆带大的,对老年人总有几分亲切和怀念。安妮的小木屋里摆满了精致的织物,她有心把这技艺传授给萧可悲,此时详细地给萧可悲介绍钩针的手法。
尼德轻声唤她:“斯库尔……”
萧可悲拧眉,疑心他脑子是真的没褶,她急匆匆地靠过去,摸了摸尼德的额头。
还是很烫。
“你怎么样了?这里没有伤药,你自己能好吗?”
尼德气若游丝地摇头。
萧可悲说不清当下是什么感觉。虽然她恼恨尼德对她的控制,也巴不得折磨她的那个家伙赶紧消失,但眼前这个带着几分少年心性的尼德怎么看都罪不至死。
她忧郁地叹了口气,问道:“怎么办?”
尼德又摇头,萧可悲翻了个白眼,无法对他做出交通工具以外的指望——现在连交通工具都指望不上了。
萧可悲想到了那张画像,说不定德里奇会知道怎么拯救他的大人。
“如果我离开你的话,到底会怎么样?”给自己大概定了个计划,萧可悲向尼德确认。
尼德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你不能离开我。”
萧可悲正色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回一趟锯木厂。德里奇应该有办法吧?”
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了出来,覆在萧可悲的手背上:“我们一起去。”
“怎么一起去啊,你饶了我吧,我哪有力气带着你从这里去驿站?”
尼德很执着地否定,“你等我休息一会儿,我缓过来以后,就跟你一起去。”
萧可悲应了,她自觉是尽心尽力、问心无愧了,至于尼德要怎么作就随他去吧。
她和安妮一起过了几天田园生活。安妮在小木屋旁开垦了一块地,培育了胡萝卜和卷心菜,门边还放着一根鱼竿。一老一少每天种菜钓鱼做针织,时不时欣赏一下远处的雪山,闲散安逸度日,直到尼德主动提出辞行。
萧可悲瞧着他状态还是很差,吃惊道:“你没问题了?”
尼德昏昏沉沉的,伤口依旧在渗血。
“我能走了,我们回锯木厂。”
安妮担忧地望着他们,送上了特意准备的衣服和食物,萧可悲心里暖暖的,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外婆。她和安妮拥抱了一下,不舍道:“我以后还能再来看你吗?”
安妮也很喜欢这个异域风情的女孩,她握着萧可悲的手,和蔼道:“当然,我很期待,我还有许多钩针技法想要教给你呢。”
萧可悲搀着尼德往斯诺城外的马厩走,他们走走停停的,花了大半天才到,别说尼德了,萧可悲都累得够呛。
尼德侧头看着不住喘息的萧可悲,内疚道:“都怪我。”
萧可悲没心情做开导他的班主任,她没有骑过马,也不想带着斯诺城的人去锯木厂。她需要马上将驾驶的理论知识化为实践。
跟着马场主人练了半天手之后,新手司机萧可悲正式上路了,这一路磕磕绊绊的,车子好几次差点被带到沟里去。
晦日这天,两人总算回到了锯木厂,今夜无月,尼德显得格外虚弱。
萧可悲把马车停在院子里,这里散发着腐败尸体的臭味,曾经炸伤尼德的符文处凝固着一滩发黑的血迹,上面聚集了苍蝇蚊蚋。
萧可悲捂着鼻子小跑到德里奇的位置,惊讶地发现画像居然空了。
会不会是哈利波特里那种设定呢?萧可悲尝试对着画框呼唤:“德里奇,德里奇?你的黑暗神大人回来了!德里奇?”
画像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张白纸,萧可悲带着画框钻进了马车,把它递到尼德手里。
“这死胖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萧可悲刚抱怨完,画框里传来了死胖子激动的声音。
“谁!谁在骂我!”
萧可悲大吃一惊,连忙把画拿过来,原本消失的德里奇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画框里。她疑惑道:“刚刚画像怎么空了?”
德里奇一见萧可悲,既觉欣喜又觉晦气,他大喝道:“大人呢?大人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萧可悲靠近尼德,让他也入镜,她双手举着画框,有种拿大型平板跟人视频聊天的感觉。
“尼德中了巨人的箭矢,一直没好,你知不知道怎么治疗?”
德里奇脸皱得像块破抹布,他急赤白脸地催促萧可悲:“你们先走,赶紧离开这里,路上慢慢说。”
萧可悲看他不像开玩笑,急忙拉着马车往院外走,她把画框放在副驾驶上,咨询对方的意见:“往哪走啊?”
德里奇反问:“大人之前有没有暴露过身份?”
“身份?没有啊。”她回答完,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般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尼德暴露过身份。
她终于明白蝴蝶的翅膀是何时扇动的了,就在他们跑出城堡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