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她死死攥住车帘,颤声开口,几乎再难维持冷静。
“小姐你自己看喽,前头有家店走水了,小的实在是过不去,烦请您自个儿走几步了。”
这条路上,除了无谱食肆,再无旁的店铺……
温衔青深吸口气,抬眼向远处望去,那头一片浓烟滚滚,当中火光窜动不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皆是熟悉面孔。
她下了车,每往前走一步都极其艰难,有镇民注意到温衔青,匆忙跑上前来。
“火势太大,”那人擦了擦面上熏出的一层灰,“水一时半会儿扑不灭。”
温衔青强撑着开口问道:“店里可还有人?”
“这我确也不清楚。“镇民摇了摇头,又一拍脑门,指道:“谢公子在那儿。”
谢玄知像是丢了魂,怅然若失地站在那灼烫的气浪前,脚边还散落了一地的水果。
温衔青唤了他数声,这人的眼眸才一点一点地缓缓转向她,只是细看,眼底却失了焦。
他开口,声音微哑:“连枝……连枝还没出来。”
温衔青双目微红,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按照木质建筑燃烧的速度,若寻不到方法快速灭了火,恐怕不出半个时辰,这处便要化作一片灰烬。
人在里头,定是要丢了性命的。
原书里连枝便没能落得好结局,可哪怕推翻重开,也躲不过命运么?
“我进去救她。”谢玄知愣愣开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只要我进去,连枝就不会丢下我,她就不会死!”
说罢,他作势便要冲进屋里去,什么理智什么说辞,全被抛到了脑后去。
只是半道却被温衔青拦在了身前。
“走开!”谢玄知怒吼,他死咬着唇,额上细小的青筋凸起,仿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小姐你知道么,连枝还未听我说过爱她……”
“我真恨我自己,”他垂着头,一滴清泪从眼眶滑落至棱角分明的下颌,“死生前,才知旁事有多微不足道,才知有爱不言之人,有多傻……”
“是,你是该恨你自己。”温衔青冷着眉目道,“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般方式白白去送死!”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把连枝一人丢在里面吗!”
“我去,我会把连枝带出来。”温衔青从袖中取出帕巾,借了灭火的水打湿,她平静道,“谢玄知,你好好冷静冷静。”
温衔青拦住谢玄知,一方面是怕他情感用事,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自己的考量。
作为现代人,温衔青少说也参加过五次消防演练,只是没成想,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若非无法,温衔青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眼下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却终究难以两全,若是自己再也出不来……
那小将军大抵会伤心吧。
幸好。
他们还没成婚。
烈火吞噬柴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浓烟呛喉,又刺得人睁不开眼,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橙黄火光,或是横七竖八倒在各处的横梁。
这是屋顶将塌的征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