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认识他们?”明霏微微一怔。
“嗯,不久前认识的。他们都是神界的。”凤铭答道。
茯苓迅速从沨扬身上爬了起来,尴尬地冲凤铭笑了笑,又腼腆地朝云澜笑了笑,然后解释道:“我、我和沨扬本来是在天上飞的,但这里重力场有点奇怪,所以我们就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了。”
云澜看了看尚瘫在地上的沨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方才的石崩…”
沨扬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举起手自首道:“报告,茯苓姐姐说了,方才那阵石崩是我弄的!”
茯苓瞄了瞄身侧的冰桥,一时间尴尬无比,急忙解释道:“沨扬他…不太懂事,在天上飞的时候一时兴起造了一阵疾风,山崖上的那些石头不太经吹,就全被吹掉了。幸好你们不在高空,而在低处,不然也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去…”
凤曦当即傻了眼,连话都说不流畅了:“仙、仙女姐姐的意思是刚刚那些巨石是、是被风吹下来的?这该是多大的风啊。”
凤铭亦感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样可怕的石崩,竟是由一阵风引起的,而这股有移山倒海之能的风,竟是沨扬一时兴起造出来的…
沨扬的实力该是有多恐怖…只可惜,这样一位实力强劲的尊神,却是一个白痴。早前那场意外若没发生,他这么多年来定会继续深造而不是终日游手好闲。如此,他现在无疑会是神界最强的神。
这样一想,凤铭颇为沨扬惋惜,亦为神界惋惜。
“不知两位神尊到下界来有何事?”明霏道,并朝茯苓、沨扬作了个揖,“另外,不知您二位办完事后,方不方便把旁边这位神给捎走?”说着他拿眼角嫌弃地瞄了下云澜。
云澜:“……”
茯苓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理解明霏为何会嫌弃云澜,在她眼里云澜十全十美,绝不可能成为被嫌弃的存在。但她是个温油的神,尽管心下不解且不满,还是莞尔笑道:“我到下界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来,我殿里的一个姑娘被人掳走了,我来寻她;二来,云澜传音与我,说你们想要妖界妖龙的心头血,但又不能让它有什么好歹,所以他拜托我来帮忙。至于沨扬…是他非要跟着我。”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分外小。
凤曦激动得手舞足蹈,当即惊呼道:“仙女姐姐一定是大名鼎鼎的药神吧?天啊本尊好好看。”
凤铭拍了拍云澜的肩头,夸赞道:“你倒是很会收拾人啊,居然把药神给喊来了。也好,有茯苓大神在,那龙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了。”
说完,她又走到茯苓跟前,正色道:“对了…你的殿…可少了什么东西?”上次有人趁茯苓不在,到葳蕤殿闹了一场,不仅绑了菱雀还将殿里的东西翻得到处都是。
闻言,茯苓立刻蔫了下去,颇有些怅然地说道:“少了瓶吐真丸…其他的我暂时还没发现。那瓶吐真丸药劲可强了,服此丸者,一天之内都别想说一句假话。”
吐真丸吐真丸,顾名思义,是能让人说真话的丹丸。
顿了顿,她接着道:“菱雀之前不是说,那人囚她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出菱珞的下落吗?幕后黑手偷吐真丸估计也是为了让她说实话。可惜菱雀怕是真的不知道,如此,她就算吃了吐真丸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欸,也不知道是谁对菱珞的去向如此执着,宁闯神界也要…”
“不,他想打听的可能并非这个。”茯苓还没把话说完,云澜便道,“我已查过,六界并无人因误跌忘川河而亡,菱雀在说先圣主死因时显然撒了谎。同理,她在其他事上可能也没说真话。”
茯苓一怔,旋即陷入深思。片刻之后,她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应该是为了别的事。为了打听一个人的下落而闯神界、闹神殿、偷神药,多少有些荒谬,幕后人当是有更可怕的目的。”
凤铭听得云里雾里,并且十分震惊。忙戳了戳云澜,连声问道:“上一任圣主…已经死了?怎么死的?菱珞又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你当时昏迷不醒,自然不知道这些事。等会儿我再和你细细道来。”云澜耐心道。
凤曦则有些傻眼,似是不理解上一任仙界圣主怎么就死了。明霏更是神色复杂。
“罢了。此事我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菱雀我也不知道何处去寻,先取妖龙心头血再说吧。我们赶紧走吧,等天黑了后路就更不好走了。”茯苓蓦地掀起眼皮,道。
于是,六人开始向山巅行去。山路迤逦,极其不好走,温度又高,为攀行增加了不少难度。途中更是有龇牙咧嘴的凶兽出没,不过这一点并不要紧,有沨扬和云澜两位武神在,千军万兽不过是几粒尘埃,万兽奔腾不过是尘埃飞扬。
一路上,除却杀杀凶兽,劈劈挡路的石头,貌似也没什么有趣的事了。当然,这只是貌似。这漫漫征途,其实也发生了些不为人知,或者说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插曲,譬如说…
走至半山腰时,茯苓突而给凤铭传来个音,内容是:“凤铭姑娘,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上次见面就该说了。但上次…不是发生了些紧急状况么,千寻树长腿跑了,我一着急就忘了说。今天见面总算能沉下心来和你好好解释解释了。”
凤铭不解地蹙了蹙眉,一来诧异茯苓为什么要和她说对不起,二来诧异她为何要用传音的方式。
既用传音的方式,便是不想让别人听见。可她为什么不想让别人听见呢…
她正纳罕,茯苓又传音过来了:“上次的千寻树不是中了傀儡术才长腿乱跑吗?说来惭愧,其实我在傀儡一术上也略有研究,不过我研究的不是术法,而是药物。我殿里有一种药叫傀儡药,把它撒在静物上,能让静物获得生命力。但它属于失败的实验品,静物什么时候活过来以及活过来后会干些什么,都是随机的,不受任何人控制。”
凤铭一愣,忽然知道茯苓大概要说什么了。
“你因拔羽而受了重伤,云澜将你带到了我这里治疗。我好像…不小心把那个残次品泼在你的玉玦上了。我本想替你把玉玦摘下来清理一下,结果沐霜老在我旁边打岔,我一忙就把这事给弄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凤铭传音给她:“怪不得我那个玉玦跟疯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外跑,原来是中了傀儡术啊。”心里则忍不住吐槽:茯苓的残次品还真是奇特,没有残得一败涂地,却残得别具一格,残得扑朔迷离…
残得叫她觉得蹊跷。
什么时候活过来、活过来后会干些什么都是随机的?它当初一个劲把她往落灵池里拽的那个劲头,像是随机的吗?分明目的性满满啊!
茯苓又道:“不知…你可曾在玉玦里看见了什么?”
凤铭听罢,心下大惊。她什么意思?莫非她知道她被吸入了铭天的记忆世界?
她定了定神,故作镇定道:“没有啊,玉玦里能有什么东西?这问题怪让人摸不到头脑的。”
心里则思虑万千:茯苓那番说辞真是越想越不对劲,她就算再粗心,也不至于把傀儡药撒到玉玦上吧?还有,那日玉玦的行为根本就不像是随机的,倒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它就如一块被操纵的傀儡,在操纵者的指挥下跳入了落灵池。
可…若真有人控制,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操纵者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呢?她委实摸不到头脑。
正困惑着,茯苓的声音再度传来:“哦,没看见就没看见吧。那个,你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尽管和我说,或许我能为你解答。”语气悠远,似是想起了一段古老的时光。
凤铭心底一阵异样,有那么一刹那她还真有把她身上一切不对劲的地方都告诉她的冲动,不过这个冲动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最终她只是客气地向茯苓表达了谢意,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