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位置怪精妙的,刚好在腰窝上,接近某些不得了的地方,但又没有到那里,就处于尴尬和不尴尬之间。
他撩起上衣的高度也怪精妙的,没有暴露太多身体,又让薛岚可以完整的看到一道窄瘦的腰。
腰锥那道沟深刻一挑,像薛岚上学的时候画过的半人石膏像,可洗手间暖黄的灯光过分强调皮肤质感,让眼前的人体和石膏像画不上等号。
薛岚垂着眸有些困,但下手很清楚,几下就把伤口旁边的血擦干净。
林野侧过眼从镜子里看着专注的薛岚,浓黑的发梢紧贴在她冷白的脖颈上,致命的诱。
俯身饮水的鹿,完全没察觉到水潭里浮起的背鳞,正摆尾接近……
夜色已深,像一池看不到底的潭水,仿佛随时可以吞噬一切,又隐藏掉所有的秘密。
伤口边缘传来的细微刺痒让林野浑身肌肉紧绷,每一次触碰都好像要拨断他紧绷的那根弦。
他将呼吸刻意放得缓慢而均匀,但睫羽下已经藏着眼底化不开的浓云,“实在是太抱歉了,让您替我跟那位护士赔不是。”目光从薛岚蓬松的发顶缓慢游移到耳尖,又到脖颈。
“您都跟她……”
是薄荷香……
“说些什么?”
“……聊了那么久。”
薛岚听出来林野的声音过于低缓,只当他是困得不行了,“没什么。”
腰上的伤口不深,薛岚很快就处理完了,林野连忙说,“脚腕我自己来。”
薛岚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怎么不让护士给你包一下?”
“我……那会儿没发现。”
“你没感觉?”
“我……”林野支支吾吾,擦完药仍保持着弯腰擦药的姿势,“怕您等太久。”
薛岚没再说什么,他收拾完就从洗手间出去了。薛岚洗完手用一次性擦手巾擦干,正要扔,瞥见垃圾桶里有个反光的东西。
薛岚定睛看不清楚,她有轻度近视又不爱戴眼镜,走近蹲下来,这才发现那是块玻璃碎片。
薛岚把玻璃片捡起来,毛面玻璃,是衣帽间那面,衣帽间离洗手间可不近,这个怎么会在这儿?
薛岚拇指滑过玻璃片,染上些许血迹。
也许是这片玻璃掉在他身上了吧?所以才沾了血,从医院回来上厕所才发现,就扔在这儿了?
……
薛岚起来一转身,骇然发现林野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背后。
“你怎么回来了?”
“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您还不睡么?”
薛岚像是困得眼都快睁不开了,半闭着眼睛从林野身边走过,身后传来林野温和有礼的声音,“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薛岚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上楼,懒声随口回道:“晚安。”
林野的唇角在这声晚安里勾起,整个人都漾在甜蜜里,直到走进洗手间,发现薛岚刚才面对的位置是垃圾桶。
笑容顿时褪去。
林野蹲下来翻垃圾桶,那么小的东西应该不会被发现,应该是他想多了。
一楼有一个月没人住过,洗手间垃圾桶也只有少量擦手巾,林野几下就把垃圾桶翻空了。
……东西呢?
林野的目光凝在眼前的空垃圾桶上,愈发沉郁。
是他想多了么。
二楼主卧。
台灯的光穿过带血的碎玻璃,薛岚拿近观察,眼中黑白分明,显然一直都十分清醒。
血迹都在最锋利的一面,不像是掉在身上沾到的,难道是他自己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