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澄潭暗思之时,潘明也百思不得其解,眼前这位哥们一身名牌,光腕上手表就够歌手忙乎小半年的,却跑到他的小庙不辞劳苦地驻唱,比你有钱的人又比你肯吃苦,还真是没了天理了!
即便潘明明知沈澄潭家境不俗,可毕竟身处异乡作了他的员工,就不该不知好歹拒绝他的赏脸,所以对沈澄潭的不知变通,潘明很是不喜欢,也知道自己和沈澄潭尿不到一个壶里,只是碍于父亲再三的嘱咐,所以只能勉为其难与之周旋。
潘明不想跌面,张了张嘴继续劝沈澄潭,沈澄潭不愿不劳而获再次拒绝,两人僵持不下,眼看沈澄潭登台时间已到,潘明仍旧拉着他不肯撒手。
“帅哥,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呢。”潘明身旁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到潘明的腿上,撒着娇让潘明松开了扯着沈澄潭的手,沈澄潭得以抽身登台唱歌。
舞台上的沈澄潭唱的大多是音乐诗人李健的歌,许是与偶像的气质相符、声线接近,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一首《异乡人》入景入情,听得台下数人落泪,其中就有刚刚帮他解围的女子李苏荷--潘明现任女友。
潘明对李苏荷当着众人面给沈澄潭打掩护已有不满,现见她听歌落泪更是醋意大发,仗着喝多强搂着李苏荷,醉眼迷离地强求道:“来,给哥笑一个!”
李苏荷白了潘明一眼,奋力甩开他跑了出去,潘明不仅不去追回,反而坐在位子上口齿不清地嚷嚷道:“反天了,看见小白脸就叛变了。”
旁边的刘海涛见李苏荷生气离席,忙起身准备把人找回来,却被潘明拦住了,他满不在乎地喊道:“女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理她呢!”
台上的沈澄潭见潘明举止轻浮厌恶至极,若不是知道两人是情侣,估计就下来打人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头扭到别处,以求眼不见心不烦。
一时,沈澄潭唱完休息,为免与潘明接触,他专门找了靠门口的位置放空自己,以前这个时候,他喜欢找刘海涛侃大山。
刘海涛初中毕业揣着500块钱来北京打拼,端过盘子,修过空调,吃了许多的苦,遭了数不清的白眼,才走到今天,不仅给农村父母盖了新房,还在离北京近的二线城市买了商品房。
沈澄潭佩服刘海涛这种靠自己打拼在城市站住脚的人,所以愿和刘海涛交往谈心。而刘海涛见沈澄潭博闻强识、谦逊有礼,亦有心结交,渐渐两人便如旧相识般无话不谈了。
反观沈澄潭与潘明,两人更似水火难以相融,虽说潘明遵父命主动交往,沈澄潭承人情有意守约,可人与群分,两人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潘明为完成父亲给的任务,只能再次主动示好沈澄潭,见他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坐下,腆着脸向他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沈澄潭实在反感潘明对女孩的蛮横态度,转过头假装未能意会。
潘明见沈澄潭三番五次轻视自己,虽有父亲这把上方宝剑悬于头上,可毕竟这酒吧是自己家的,若人人都像沈澄潭不知好歹,以后就不好管理了,为了杀鸡儆猴,潘明暗自想辙以治服自大的沈澄潭。
沈澄潭修正完再次登台唱歌了,未等他张嘴开始,潘明皮笑肉不笑地在下面喊道:“哥们,你唱个汪峰的歌。”
沈澄潭知道潘明是故意捣乱,为免冲突只当没听见,依旧唱了准备好的歌。
潘明见在座顾客沉浸在沈澄潭的歌声里如醉如痴,顾忌惊扰回头客得不偿失,便暂且按捺住心中不满没再为难沈澄潭。
沈澄潭终于顺利唱完歌,他去后台找刘海涛领了这月工资,拿着钱刚走至门口,潘明就过来拦住他拿腔作势道:“以后不管你是谁,在我这里上班就得听我安排,不然卷铺盖走人。”
刘海涛听到潘明的话,慌得跑出来笑着劝道:“小潘总,你喝多了,我现在把你送回家。对了,咱们和沈澄潭签过合同,他唱什么歌是由他自己定的。”
潘明摆着手地喊道:“刘海涛,你这话不对啊,哪个员工不听老板的?还有咱们这里谁是老板,啊,谁是老板!没听说过嘛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沈澄潭原不愿和潘明置气,但听他说得如此不堪,血性上来脱口而出道:“刘经理,我下月不来驻唱了,你们不用赔偿我,算是我对潘伯伯的一番苦心的报答,劳烦你转告他老人家。”
说完,沈澄潭头也不会地走出酒吧,然后打车回学校,潘明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将错就错,以免跌了作为管理者的脸面。
在出租车上,沈澄潭认真数了数手里的钱,将最近来回打车钱减去,发现所剩仅有计划攒钱的一半了,不由地为自己不会理财懊恼,可事已至此,他只有另想办法凑齐不够的部分。
眼见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沈澄潭忙收了思绪下了车,一溜小跑回了宿舍,不再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