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只疑惑道:“妹妹看着似乎不大高兴,心情不好?”
楚虞:“….....”,明知故问。
“我心情挺好的,没有不高兴。”
孟元明见她一脸阴沉,显然不是她口中的心情很好,又想不通哪里惹了她,只道女子翻脸无常,情绪莫测,便径直走到窗前,打量四通八达的长街走向,以及街上来往之人。
“姑娘,喝点茶吧。”
碧珠知道自家姑娘为何不高兴,她一向走到哪便是哪的焦点,如今被一个低微的农家女子抢了风头,这让她如何甘心。
楚虞沮丧地支着头,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正伤感着,就听到小厮的吆喝声,随后他捧着食盒而来,手脚麻利地将碟碟点心放于桌上。
“二位姑娘,慢用。”
小厮吸取了教训,言语中做到了一碗水端平。楚虞略微缓了气,却见他小心翼翼走到窗前低声道:“姑娘,这点心趁热好吃,先别看风景了。”
楚虞啪地放下筷子,弄出巨大的声响,小厮连忙灰溜溜地低头离去,而孟元明则依旧望着窗外,并未在意屋内发生的事情。
碧珠连忙替自家姑娘夹起一块点心放入碗中:“这是您爱吃的豌豆黄,姑娘快尝尝这家的手艺。”
楚虞闷闷不乐地咬了一口,随即吐了出来,愤愤道:“难吃死了,还不如姨母府里的厨子。”
碧珠一脸疑惑地望着翻滚在地沾满泥污的半块豌豆黄,色泽莹润,做工精致,还带着丝丝馨香,按道理味道不会差呀,而且明月楼可是百年老店,这么简单的点心能翻车?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吗?
瞥见楚虞不悦的脸色,碧珠吞下了腹中的疑惑,只能再劝道:“您尝尝其他的?”
只见她尝了一块又一块,无一不是同样地评价:“难吃至极!”
等孟元明看完风景走到桌前,就发现她一脸凶神恶煞地坐着,碟中的点心被戳得东倒西歪,以各种姿势滚在桌前或者脚下。
孟元明:“….....”
“你这是怎么了?点心也没有得罪你!”
“怎么没有得罪我,这点心难吃死了!”
闻言,孟元明用筷子夹起一块未动过的桃酥送入口中,细细品尝一番,口感粘糯,甜而不腻,哪里难吃呢?
“妹妹心里有气,不该怪罪食物,民以食为天,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你这般浪费….....”
孟元明望着满地狼藉,顿时觉得有些可惜。
他一直生活在气候恶劣,粮食产量极低的边境,每到冬日都会看到食不果腹的百姓街头乞讨甚至饿死,他却束手无策,但逐渐养成了节俭的性子,尤其是对食物。
楚虞被他训斥得面如菜色,心里知道自己行为不妥,可一想到是自己厌恶的人说的大道理,完全拉不下脸来认错。
碧珠见不得自己姑娘受委屈,立刻昂着脖子喊道:“姑娘可是付了钱的!有没有白吃。况且咱们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寻常人吃得叫好的点心,她却食之无味,这也不能怪姑娘,都怪这店家手艺不精!”
楚虞顿时点头如捣蒜,连连附和:“对!姐姐觉得这点心好吃,是因为你从未尝过顶级厨子的手艺,改日我让将军府里的赵大厨做一桌让你尝尝,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孟元明:“…....”
真是死鸭子嘴硬,强词夺理,孟元明恨不得拍手大声喊佩服。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了这丫头,她得磨死自己。
“行吧,妹妹见多识广,说得定有道理,时日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出来一趟虽然没有享受到柳州特色点心,可也能大致掌握城郭里的几条主干道,倒不算白来一趟。
几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楚虞的心情稍稍缓和,可看到那碍眼的小厮还是觉得如鲠在喉,正冷哼着,就看到他远远跑了过来,朝孟元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