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顺着窗户流进来。
江浸月半倚在床上,往日里娇俏的脸上散发着柔和,手掌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己的小腹。
她用力的感知着、想象着这里面有一个全新的生命。
可她的身子单薄的像纸一样,整个人掩在被子里几乎都看不见起伏,来扬州的这段日子她更瘦了,瘦了脸颊凹陷。
怎么看也没有半点孕妇的影子。
一个屋子里,两个人都失眠了。
呼兰翊躺在床边的地铺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他很有些困了,双眼一直倔强的睁着,似乎是在等什么。
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夜,除了沉默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太阳蒙蒙亮起,呼兰翊走出了房间,隔了好长时间,才进来。
“姐姐,起来吃点东西吧。”
呼兰翊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粥端到江浸月的面前:“我跟大夫打听过了,这里面的东西利于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孩子……”
江浸月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她喃喃的嘟囔了几遍,才抬眼看向那碗药粥。
这粥看起来就十分进补,闻起来有着一股子草药和荤腥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江浸月皱了皱眉头,她最不爱吃鱼。
呼兰翊将那粥翻腾着晾凉:“这粥是按照孙大夫的房子熬的,你就算是为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得硬着头皮喝下去。”
江浸月看着那碗粥,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她突然想若是端粥的人是周稚京就好了,那她就能闹脾气。
要是闹脾气的话,周稚京一定会耐着性子哄她的,说不定还会故作严肃的威胁她。
周稚京要是知道她们有个孩子,应该会高兴的吧?
越想越觉得委屈,江浸月的眼泪漫上眼眶,生怕那眼泪落下来,江浸月一把夺过了那碗粥,夹着烫和眼泪一起喝了下去。
她强惹着翻腾的胃,看着默默收拾的呼兰翊:“我们什么时候去钟离府?”
呼兰翊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孙大夫说了,你现在母体孱弱,要好好修养才是对孩子和你最有利的。”
药粥的余温还在胃里散发着热气,江浸月一碗下肚,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解决不了五爷我没命活,这孩子也没命活。”
前有五爷在前面掐着活路,后有太子在后面虎视眈眈。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没得选,这孩子更没得选。
“孩子的父亲是谁?”呼兰翊挣扎了许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孩子,没有父亲。”江浸月的眼神平静,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是她还是这个孩子都不成为周稚京的掣肘。
她回不去京都了,也回不去周府。
钟离这个姓氏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她不能拖着周稚京跟她一起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