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十三年的满门抄斩,钟离家血流成河,大雨下了几天几夜都没能冲刷掉钟离府中的猩红。
那样的扬州城就连天空都好像是红色的,血腥之气笼罩着整个扬州,弄得人心惶惶。
再后来,这钟离府怪事不断,便没人敢再来了。
江浸月却知道,她昔日的家变成了魔窟,五爷将从各地搜刮来的孩子困在钟离府,在弱肉强食的原始形态下活下来的孩子会根据自身的情况交由不同的师傅。
江浸月就是其中一个。
“报上你的名字。”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连廊的尽头,他佝偻着身子,消瘦的像是一片纸一样,看起来随时都能暴毙一般。
“白鹭,是我,江浸月。”
江浸月的眉眼弯了弯,这次是真的碰见老熟人了。
少年佝偻的背影转过来,微微蜷曲的头发下面是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看见江浸月,他似乎有些以为:“赌坊的江浸月?你怎么回来了?”
白鹭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下一秒,他施展着他的独门秘法瞬移到江浸月的身后,鹰勾一般的手掌在她脸颊和脖子的连接处。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白鹭的动向一般,江浸月定定的站在原地,就连微笑都挂在嘴角。
“怎么样?通过白鹭大人的检查了吗?”
白鹭阴沉着双眸,拖着她将她关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仔细的关好门窗,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开口:“疯子,你回来干什么?”
听见白鹭的气声,江浸月的思绪被拉回到十几年前,那时的她和白鹭就是这样偷偷摸摸的用气声交谈着,生怕被看管的人发现。
当年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孩长大了。
江浸月看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瓶药:“每日一粒,连吃三个月。”
那药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白鹭的怀里。
这是他们小时候仍馒头时练出来的默契。
瞥了眼那小瓷瓶,白鹭没有犹豫的倒出一颗药丸吃下。
药咽下肚,白鹭才问:“你一回来就给我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浸月眼睛舒服的眯起:“毒药!”
“最好是!”白鹭瞪她:“你到底回来干什么?五爷知道你回来吗?从这里出去的孩子没有再回来的先例。”
只要从钟离府活着出去,无论是死是活这个人都不可能再回钟离府了,这是五爷的规矩。
“白鹭,你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浸月同小时候一样,毫不客气的坐在他的床上。
白鹭眉头一皱:“别发疯。”
“我说真的,你难道不想像我和红珏一样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守着这院子不人不鬼的过。”
江浸月的眼睛亮亮的,像刚吃饱饭的小兔子,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