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1 / 1)

按理说宋婉月不应该哭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可眼眶还是悄悄红了。

她低着头,不肯让段柏庭看,说妆肯定哭花了,会很丑。

段柏庭笑了笑:“不丑,很好看。”

宋婉月咬死了他是在敷衍自己,不信他的话。

迫于无奈,段柏庭只能将她带到甲板上去。

那里灯光暗,游艇已经发动,海风柔和。

指腹温柔地替她擦拭掉眼泪,并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而是在她脸颊上轻慢揉抚。

“我只是觉得,在嫁给我之前,你就已经收获了很多爱和关心,哪怕是过生日,也一定很热闹。总不能因为嫁给了我,过个生日都冷冷清清。”

段柏庭从前也未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会担心委屈了她。

本来就是一朵生在城堡内,被宠爱呵护的玫瑰。

她什么也不缺。可自己能够给她的还是太少。

他只有钱,唯一能够给她的好像也只有钱。

宋婉月只是无声流泪,又加上在夜晚,脸上的眼泪也看不出有多少。

所以当她开口时,声音的沙哑程度的确吓到了段柏庭。

“我才没有觉得委屈呢。”

这句话说完,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哭的更凶,“呜呜呜呜呜,我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难听。”

段柏庭笑容无奈,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女儿。

动辄就哭到眼肿声哑。

他倒了杯水让她润嗓子,宋婉月喝完水,又说脚疼。

段柏庭拉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单膝跪地,替她把高跟鞋脱了,指腹抵在她的脚踝骨上,轻轻按着。

“世界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还娇气的了。”

她委屈地低下身子,平坦的小腹紧贴大腿,少数几次体会这种居高临下看他的感觉。意外的还不赖。

委屈的抱怨:“你嫌我娇气。”

同样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会曲解别人意思的了。

段柏庭把她另一只脚的鞋子也脱下来,刚抬起头,目光平视的角度,是她俯身时领口下坠的春光。

他的定力让他能够做到不动声色地替她将外套收拢,遮住胸前景色。

宋婉月在面对段柏庭的时候,不到九十斤的人,仿佛就有八十斤反骨。

他才刚替她拢好了衣服,她非要扯开。

腰弯的更低,内衣是无肩带的半包聚拢型,形状宛如两只倒扣的碗。

还是最好的白玉材质,滑腻白皙。

段柏庭只能做到尽量不去看。

耳边是她带着调笑的声音,好似一阵缠在他耳边的春风。

故意撩拨引诱:“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哪天抛下你,和别人跑了吗?”

段柏庭沉默稍许,再抬起头时,并没有回答她。

而是语气平缓

的反问:“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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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婉月还是恶趣味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段柏庭没有恼,只是笑了笑:“腿长在你身上,你要真想跑,我也拦不住。”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宋婉月阴阳怪气:“看来段总挺大度。”

料想也是如此,段柏庭这种情绪稳定到近乎薄情的人。

指望他和普通人一样,争风吃醋,简直是痴人做梦。

这人调戏起来有趣,却也无趣。

有趣也是在他有反应的时候才有趣。大多时间,他都是不为所动的,纵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段柏庭没有再说话,低头看了眼她的鞋跟,粗略目测大概有十公分的高度了。

细到和她手指的粗细相差不多。

他有时也实在疑惑,她走两步都能喊累的娇气性子,是怎么穿着这样的鞋子正常出行的。

他给船上的工作人员打了通电话,让她们准备一双拖鞋送到甲板。

在打电话的时间,宋婉月的手机震了震。

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消息是考试群内的一个男生发给她的。

为了应付之后的考试,她加了几个群,偶尔群内会分享一些学习资料。

之前在群里她嫌打字麻烦,发了条语音,对方就直接添加了她。

说她声音听着很熟悉,问她最近几天有

没有去过图书馆,甚至连她常坐的座位数都说出来了。

宋婉月心里一惊,警惕的问他是谁。

对方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他叫白序,也经常去那个图书馆,就坐在她后面。

因为她偶尔会和同桌的男生说活,所以记住了她的声音。刚才也只是觉得很熟悉,所以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宋婉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图书馆那种安静的地方,她学累了也会压低声音和小何闲聊几句。

——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吧?

对方立马回复。

——没有没有。那段时间精神压力很大,听到你们说话还挺放松的。

宋婉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和小何都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全是小何到处给她搜罗来的。

总之以这件事为开端,后来宋婉月再去图书馆的时候,白序也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不过联系并不多。

今天也是看小何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某个宴会上。

配文为:祝宋大美女生日快乐。

白序这才得知今天是宋婉月的生日,特地发了条消息过来给她祝贺。

【白序:生日快乐。现在才知道,所以没来得及准备生日礼物,下次给你补上。/可爱】

宋婉月和他并不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平日里他明显是和小何话更多一些。

自己则懒得和他多交流,就当路上碰到了会敷衍打个招呼的路人甲。

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谢谢,祝福收下啦,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消息发出去,她将手机锁屏,顺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服务员早已拿着拖鞋出来,此时人也已经进去。

段柏庭神色很淡,替她将拖鞋穿上。

有点大了,挂在她脚上,显得有些空。

他语气漫不经心,状似随口一问:“谁的消息。”

他随口一问,宋婉月也就随口一答:“没谁,你不认识的。”

对方在她看来,是根本不需要浪费口舌介绍的那一类人。

所以没必要和段柏庭解释太多。

段柏庭点了点头,语气不轻不重。

“是吗。”

他还在替她揉脚踝,明明鞋子都穿上了。宋婉月刚要站起身,就被他按着肩膀重新压坐回去。

“再等等。”他低睫缓语,“不把淤血化开,明天会肿。”

“哦。”宋婉月便乖乖坐着,不再动了。

其实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宋婉月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的。

在外人面前目下无尘的上位者,却甘愿低头为她做这种揉脚捏肩的事情。

宋婉月那颗虚荣心迅速得到膨胀。

一起膨胀的,除了虚荣心,还有她那颗色胆。

她伸手挠挠他的下巴,手指一点点伸直,变成了亲昵爱抚。

最后竟然沿着脖颈一路摸了下去。

手指抵着他突出的喉结,隔着薄薄的皮肉阻隔,甚至还能描绘出它的形状来。

她每次用手指去戳,段柏庭下意识的吞咽,都会令它在自己指腹滑动。

宋婉月觉得有趣,多试了几次。

段柏庭呼吸稍重了些,握着她的手腕,阻了她越发过分的动作。

沉声警告一句:“行了,现在不是在家。”

这话便是在提醒她注意些分寸。

便宜没占成,反而还被训了,宋婉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又嫌他拿刚揉过她脚的手碰自己的手腕。

“脏死了。”

知道她在耍小性子,段柏庭也只当看不见,拿来湿巾仔细地擦拭:“这几天尽量穿舒适点的鞋子,你的脚新伤叠着旧伤,已经肿了。”

她点点头,语气敷衍,说知道了。

眼神左顾右盼,一会看海景,一会看天空,反正就是不看他。

段柏庭稍作沉吟,站起身,将手中的湿巾扔到旁边的垃圾篓中。

随手拖来一把椅子,拖到她旁边。

坐下的同时,单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前几颗扣子。

做出了最后的让步:“五分钟。”

宋婉月如愿以偿,笑嘻嘻地将手伸过去摸他:“早这样多好,今天都是我生日了,你还不让让我。”

见她有扩大范

围的趋势,段柏庭用手轻轻挡住:“只能上面。”

无辜眨眼:“下面的为什么不行?”

“......”

明知她是故意,又拿她毫无办法,太阳穴紧了紧,喉咙也有些紧绷。

说出来的话罕见失了松弛:“里面还有客人,不能太久。”

宋婉月秒懂,他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一旦摸了下面,就不止是五分钟就能结束的。

她吹了个口哨,带着一种不适合她的轻浮。

也不知是和谁学的,像是路边调戏女孩的小混混。

段柏庭敛去笑意:“像什么样子。”

宋婉月心虚地抿了抿唇:“好嘛。”

她是和静香学的,静香在酒吧看到合心意的帅哥就会冲对方吹口哨。

也确确实实是用来调戏人用的。

宋婉月由衷觉得,段柏庭大多数的时候,比起她老公,更像是她的第二个爹。

不对,她爹对她最起码慈爱宠溺,哪像他啊,什么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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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她很忙,临近考试,压力也大了不少。

段柏庭说陪她她也不用。

“你在我身边我很容易走神的。”

覃姨给她炖了汤,段柏庭特地盛了一碗端上来。

听到她的话:“走神?”

宋婉月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在他身上游走:“孤男寡女的,还能走什么神?”

“......”段柏庭听懂了,把碗放下,“有什么事叫我。”

见他要走,宋婉月急忙去拦:“真走啊,不陪陪我?”

她眼底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段柏庭的确在她装出来的委屈里迟疑了片刻,最后看了眼她桌上的那些复习材料。

还是理智的分清主次:“好好学习,最后一个月了,别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说完这句话这人就开门走了。

宋婉月不可思议的盯着关上的房门,都快气笑了。

这人是当他爸当上瘾了是吧??

不过他话说的也没错,最后几个月了,要是再不好好学,又得苦战一年。

段柏庭甚至还利用职权,直接给她放了长假。

小何的慰问电话打过来,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她告诉他,自己没生病,在家专心备考,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着。

——段柏庭。

基本上能够由他代劳的,他全代劳了。

至于考试,哪怕他真的能帮到她,宋婉月心里也清楚,在这种事情上,段柏庭不愿意帮她走后门。

“没有人能帮你一辈子,很多东西只有你自己学进去了,它才会真真切切的属于你。”

这是他最常对她说的话。

每次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是认真的。

区别于平时,不是冷淡的段柏庭,也不是拿她毫无办法的

段柏庭。

他希望她成为她想要成为的那一类人。

原来他都记得。

在他还是Kian,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的时候。她偷偷告诉过他自己的理想,想要成为一名伟大的律师。

“你都记得呀。”

这句和前文完全不搭边的话,没头又没尾,偏偏他还是听懂了。

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水,将桌上的咖啡换走:“这个还是少喝,太晚了。”

宋婉月感动完了,又开始不正经的见缝插针,挑他的字眼:“那你刚刚说,没有人能帮我一辈子。你不会吗,你是我老公,你不会帮我一辈子。意思是,你不会陪我一辈子?你想和我离婚?”

段柏庭手头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眉头皱着,几分不悦:“别乱说。”

他现在的模样,要是让他那些下属看到了,恐怕早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可她不怕。因为知道,真正急了、怕了的那个人,是段柏庭。

“怎么我每次提到离婚你的反应都这么大呀。”

她这会儿坐着的,是段柏庭平时用来办公用的书桌,是按照他的身高量身打造的。于宋婉月来说,还是高了些。

坐在椅子上,脚触不到地板,宽松柔软的家居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晃来晃去。

她软软糯糯的撒娇,“段柏庭,你这么怕我和你离婚吗。我妈妈总说我黏人,可我感觉,明明是你更黏我才对。”

段柏庭不发一言,沉默的背过身去,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

宋婉月不依不饶:“你没发现吗,你今天一天来书房好几

趟了。早上你过来拿了一本书走了,十分钟后就进来把书放回原位。半个小时后又进来给我倒茶,又过了半个小时端了一盘水果进来。至于下午......”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下午你进来了七次......啊,不对,算上这次应该是八次。”

段柏庭:“......”

宋婉月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来:“你这样总是进进出出,很影响我学习耶。”

男人的背影看不出什么来,包括他此刻的声音,也极尽平淡。

他将桌上的书拿起:“嗯,那我不打扰你了,专心学习。”

开门出去,动作很轻,空气里只剩那点清淡的檀香证明了他来过这个地方。

宋婉月一直都觉得,调戏段柏庭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吃了点段柏庭端上来的水果,看切块的大小以及整齐程度,她就能猜到这些是出自段柏庭之手。

这人不管做什么都追究精益求精,哪怕只是简单切个水果而已。

虽然这种事情,他很少做。

水果也吃完了,她将书摊开,拿出本子和笔,刚准备继续学习。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后,男人将门推开,手上还拿着刚才拿出去的那本书。

他不自然地咳了咳,避开宋婉月的视线,径直走向旁边的沙发:“......你学你的,我在旁边看书,不会打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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