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1 / 1)

男人看见段柏庭了,居然眼前一亮,连忙笑着过去打招呼:“段侄。”

语气自然熟络,似是认识多年。

段柏庭站直身子,礼貌点一点头:“汪伯父。”

那姓汪的说:“来这儿吃饭?”

“嗯,有个饭局。”

旁边就是包厢门,里面是怎样的场景大致能猜想的出来。

本来刚才还在想,隔壁包厢有人了,也不知是谁。

现在是明白了。

他又看了旁边的秘书一眼,这次是他本人亲自递的烟。

笑容可掬的上前:“这烟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

段柏庭看了宋婉月一眼,只笑笑,没接:“最近在戒。”

男人愣了下,随即笑道,收回了烟:“戒了也好,抽烟伤身。”

段柏庭倒是挺会伪装,那点笑浮在表面,淡淡的一层。

大佬之间的会面,Ron都得站在一旁,更别说是宋婉月了。

她其实很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下和段柏庭碰见,有种她好像低他一等的感觉。

看这情形,甚至不止低一等,而是好几等。

明明在家她才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Ron显然看见了他二人刚才的眼神,尤其是宋婉月回头看的那一眼,段柏庭冲她淡淡一笑。

虽不清楚这人什么来头,但看汪先生对待他的态度,明显身份不简单。

汪老自然也察觉出了,问段柏庭:“认识?”

段柏庭笑了笑,也不直接答。而是看着宋婉月,笑容意味深长,问她:“认识吗?”

这人摆明了就是在逗她,宋婉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语气冷冰冰,又生硬:“不认识!”

段柏庭点头,顺着她的话回:“那就是不认识。”

这番耐人寻味的话,颇有种此地无银的调情意味。

Ron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自思忖了起来。

好在并没有久待,从这儿离开后,Ron说天色晚了,这儿又位处偏僻,他开车送宋婉月回去。

至于汪老先生,他是带了司机来的。

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老人家,熬不得夜,容易心慌。尤其是刚刚还饮了茶。

宋婉月低头看一眼手机,消息是三分钟前段柏庭发来的。

——等我,一起回。

所以面对Ron的好意时,她笑着拒绝了:“谢谢周律,不过我还有点事儿,您先回吧。”

Ron也不勉强,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目送他上了车后座,宋婉月象征性地举着手挥了挥。也不管车内的男人有没有看见。

送走他以后,宋婉月稍微放松了些。

虽说她之前也在段柏庭的公司实习过,但两种感觉完全不同。

大约因为前者是段柏庭

的产业,所以她有种回到自己家的松弛感。

哪怕做错事,也知道段柏庭这个大BOSS会给她开后门。

可如今不同,她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现下时间不早了,这位汪老先生年纪都这么大了,酒量居然还这么好。

从八点喝到了十点,也不见他喝醉。

宋婉月本想进里面去等,也不知段柏庭什么时候结束。

结果刚转身,就瞧见从里面出来的男人。

外套搭挽在手臂,领带被稍稍扯松了些。

月光沿路铺洒,从容到像是踏月而来,周身的冷冽都被冲散。

宋婉月眨了眨眼,待他走到跟前时,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喝酒了?”

明明刚才见他时,身上的酒气都没这么浓。

他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搭扶上领带,勾着领结左右扯了扯。

大抵是嫌过于束缚了些:“我要提前走,非得让我再喝一杯。”

宋婉月愤愤不平:“他们还强迫你了?”

见她这个愤怒的表情,段柏庭心中觉得好笑。

什么强迫不强迫,就是些饭桌上的调侃罢了。

但他也不解释,一副走不稳路的醉态,靠在她肩上。说话时,呼吸的热气灼的她耳根发烫:“要帮我出气?”

宋婉月自然是想霸气的说一句:“对啊。”

可仔细一想,她哪来的能力替他出气。

最后叹了口气,心疼地拍抚他的后背:“好些了

吗?”

段柏庭的酒量哪有这么差,多喝了一杯啤酒而已。

酒气重,是因为在包厢待久了,沾染上的。

他用手扶着额:“可能没办法开车了,今天没带司机。”

宋婉月说:“我来开。”

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宋婉月提前熟悉了一下,然后才缓慢发动。

段柏庭的车都很商务,倒符合他这个人成熟稳重的性子。

宋婉月就不同了,她不管什么东西,从不讲究性能,好看就行。

之前开的那些超跑,底盘低到稍微坑洼点的路面都没法开,还得找拖车来拉。

平均一个月就能磕碰四五次。

还是她胆子小,开车小心,不然这条命都不够她折腾的。

今天同样开的格外小心,双手握着方向盘,神情非常凝重。

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路况,脊背崩的无比直挺。

段柏庭坐姿松弛,坐在副驾驶上,抬手支额,侧看着她。

但凡有车别了她,必定会皱一皱眉头。突然急刹更是不再少数。

中途甚至还停了车,自己下去干呕了几下。

段柏庭这个喝过酒的人反而还得替她拍背递水。

他觉得好笑,可看她实在难受,又有些心疼。

“歇一下吧,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宋婉月喝完了水,

嘴硬道:“不用,

开个车而已。我只是今天吃多了油腻,有些反胃而已。”

段柏庭回想今日的菜单,都是些清淡之物。

看穿她的心思,他也不戳穿,拿来巾帕,将她漱完口后,还遗留在唇边的水渍细心擦去。

“先缓一会儿。”他说。

宋婉月点点头。

旁边就是花坛,段柏庭将自己的外套铺在上面,让她垫着坐。

自己则站在一旁。

知道他有洁癖,宋婉月往一旁挪了挪,给他空出点位置来:“你也坐。”

他摇头:“你坐吧,我站一会。”

如此,宋婉月也没说什么。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好好解释一下。

“我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要没我整理的那些材料,他们压根就没办法开展后续的工作。”

非常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连段柏庭都沉默稍许。

片刻后反应过来,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夜灯不那么亮,这儿本就偏僻,不是人来车往的地方。

路灯显然也并未得到定期维护,灯丝仿佛都糊上一层厚灰。

一个坐,一个站。

她仰头看他,脸上带着理直气壮。

段柏庭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确实挺重要的。”

宋婉月高兴了,此时也不觉胃里难受,拍了拍腿站起身:“行啦,我休息好了。”

这次开车比刚才稳健多了,显然还是受到心情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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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婉月在书房整理,段柏庭便拿了本书,在旁翻看,陪着她。

宋婉月让他先去睡,他摇摇头:“没事,我还不困。”

宋婉月就笑了:“这么离不开我呀?”

他这次不说话了,将那本书翻至夹了书签的地方,提醒她:“十一点了。”

宋婉月惊觉居然这么晚了,也没闲心继续调戏他,一门心思扑到工作上。

一点才全部整理完,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连澡都精力洗。

她今天晚上沾了一身烟酒气,怕她睡着难受。

段柏庭脱掉她的衣服,给她擦了擦身子。

次日天一亮,她倒是醒得够早,不需要段柏庭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直接进了浴室。

宋婉月爱干净,一晚上不洗澡对她来说就已经犹如酷刑了。

更别说是在应酬之后。

段柏庭洗漱完上来,却不见床上有人,浴室内水声淅沥。

毛玻璃门上透映着女人曼妙的身形。此时正在给头发揉搓擦洗。

入冬后天气就冷了,覃姨每天都不忘嘱咐宋婉月,出门多穿点。

她身子本就弱,还爱漂亮,嫌衣服穿的太厚会臃肿,不好看。

总是一件打底一件外套。有时更是直接在外套里面穿一

条单薄的连衣裙。

自从上次发过一次烧后,往后的每一次她出门

,段柏庭都会用手拨一拨她的领口。

数数她穿了多少。

要是少了,必定会让她上楼再添一件。

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宋婉月和静香提起这些,总是免不了一通埋怨:“我爸妈都没他管得这么多,还以为嫁了人,最起码自由了,没人管着了。结果呢。”

静香最近找了个工作打发时间,在一家珠宝公司当设计师。她大学的专业本来就是学这个的。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听了宋婉月的埋怨,她哼笑一声:“明着埋怨,暗着秀恩爱呢?宋婉月,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呀。”

这会正是午休时间,宋婉月睡不着,所以才给静香打电话唠嗑。

听了她的话,她甜蜜一笑,却还在那儿嘴硬反驳:“哪有,我真的很烦啦。那件外套还是我们上周去巴黎买的那件,本来想今天穿的,段柏庭说太薄,让我换了一件才肯我出门。”

静香听完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外套秋天穿都冷,你还想冬天穿出门?”

宋婉月嘟囔:“漂亮嘛。”

静香摇头:“你没救了。”

宋婉月从小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她家里人对她可以说是溺爱。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如今可算有个人能治治她了。

“你那点臭毛病,是得好好改改。”

听了静香的话,宋婉月委屈起来:“好嘛,你已经开始站在段柏庭那边了,”

静香又急忙回头哄她:“我肯定是无条件站你这边的。”

“哼,这还差不多。”

说完自己的事,又开始关心她的事。宋婉月问静香:“你和你那个高中老师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静香就头疼,说正在找理由,想着什么时候断了。

宋婉月好奇:“他对你不好吗?”

“他要是对我不好,我也不至于这么头疼,早踹了。就是因为对我太好了。”事情说来话长,其中细节静香也不好完全讲出来,只说,“我就是想着和他玩玩儿,结果人家是都开始考虑结婚的事了。银行卡都给我了。”

“务实男,挺好的呀。”宋婉月听完,给出评价。

静香恰好就不好这口,她追求刺激,过不惯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顿了顿,移开话题:“马上过年了,你今年回沪市吗?”

宋婉月想到去年段柏庭一个人留在这边操持祭祖的事情,一时犹豫起来:“不确定。”

静香也就没多问了,毕竟她嫁了人,留在这边过年也正常。

午休时间结束,电话挂断,宋婉月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那段时间为了那个案子,宋婉月每天都很忙。

回到家后还得继续整理材料。

段柏庭已经过了最忙的阶段,之后的事情,便由专

门的人去负责。

但他有很多理由可以待在书房。譬如,看书。

偌大的书房,燃了一半的熏香,清淡冷冽,凝神静气。

宋婉月看着那些条款重点,头疼。

她放下笔,按了按太阳穴。

虽说在看书,可注意力却全放在宋婉月身上。

哪怕只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吸引了段柏庭的目光。

随手将书合上,搁置在一旁。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找准了穴位,替她轻轻按着。

“这里吗?”

宋婉月宛如一只被拿捏住命脉的兔子。她不动了,乖乖地坐在那儿,让他给自己按。

“嗯,腰那里也有点疼。”

段柏庭便沿路从脖颈后方,给她按至腰后。

宋婉月觉得周身的乏累好像在他的动作间,逐渐从她体内抽离了。

她双手伏桌,脑袋枕在上面,腰背自然下塌,睡裙包裹的臀线,越发明显。

玲珑有致的S型。

喉咙不时发出情不自禁的喟叹。

“很舒服,庭庭。”“你好厉害,嗯......”“轻一点,太大力了。”

她并不理解她用这个语调,说出这番令人遐想的话来,威力有多大。

段柏庭本就深的眸子往下又暗了几个度。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替她按摩。

双手沿着腰背自然下滑,宋婉月睁开了眼睛。

回头看他。

他穿了件黑色薄毛衣,皮肤被衬出冷色,整个人却是温暖的。

眉目清冽,好似也被这窗外的寒风细雨冲

洗过一般。

宋婉月每次看见他这张脸,都不免在心里感慨造物者的神奇。

段柏庭自然注意到她眼底愣怔后的一抹惊艳。

他有点想笑,掌心微微用力:“这儿,舒服吗?”

那手的位置,以及带来的异样感令宋婉月说不出话。

觉得他此刻轻微沙哑的声音过于蛊惑了些,像勾魂摄魄的男狐狸精。可偏偏眼底的情绪淡之又淡。

反而让宋婉月觉得其实是自己想多了。

哪有这么气定神闲的男狐狸精。

她红着脸收回视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舒服,他便继续替她按了。

力道时轻时重,手指微屈,用指节抵着,轻轻往里顶。

她没忍住,哪怕脸埋在臂弯,可哼声还是轻轻溢出。

娇柔婉转。

她更羞愧了,只能在心里祈祷段柏庭没听到。

身后却传来男人不轻不重的一声笑:“这么敏感。”

她抿唇:“明明是你......你就是故意的。”

他明知故问:“故意什么?”

宋婉月不再说话。

段柏庭松开手,用脚勾了张椅子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行了,继续工作吧。”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多按几下,





?(格格党文.学)?,

她捂着自己平坦没有赘肉的小腹,委屈道,“工作很耗体力的。”

段柏庭其实想说,这么晚了,不要吃太多,胃会难受。

但她难得有主动提出肚子饿的时候,段柏庭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最后还是下了楼,挽着袖子,为她洗手做羹汤。

怕太晚了不消化,段柏庭给她煮了汤,又蒸了一小碗鸡蛋羹。

覃姨还没睡,见他开了火,便主动过来:“还是我来吧。”

被段柏庭婉言拒了:“您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覃姨听着,笑了笑:“婉月饿了?”

也只有是与宋婉月有关的事,他才不会假手于人。

段柏庭往碗中打入两个鸡蛋,加了少许盐,又添温水。

点了点头:“嗯。”

果然。

覃姨在段家待的久,虽说他很小就去了国外,但自己也算是看着他一年一年长大。

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先前那些外人总说,他对别人狠,其实他对自己也没多好。

像这种大晚上饿了,自己为自己做饭的事情,断然是不会发生的。

覃姨笑道:“只做这些,她怕是不会乐意。”

段柏庭将碗放进蒸锅内,提到宋婉月,便有些头疼。

个子不大,反骨倒挺多。

不听话,还爱和人对着来。明知自己肠胃不行,偏偏就爱吃一些刺激肠胃的食物。

覃姨又在旁边笑,宋婉月嫁进来的这两年,家里有了人味,段柏庭身上也有了人气。

以前总觉得,他虽然房产多,但好像没把哪个地方当成家来看待。

也可以说,没有哪个地方是他真正的家。

“无脚鸟”都有偶尔停歇的时候,他却连个归属都没有。

覃姨不是没有担心过。

怕他真的就继续这样下去,最后落个孑然一身,孤独终老的下场。

虽然他本人可能根本不在意,但年老者总是想的多一些。

那阵子不是没人来他跟前委婉提及此事,都是样貌出众家世出众的大家闺秀。

段柏庭每次都以同一个理由给打发了。

“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直到有一天,他夜半回到家,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覃姨见他神色不对,还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虽然心里担心,可又不敢贸然上前去问。

还是他主动找来,和她说了这事儿。

也不知抽了多久的烟,身上味道很呛。

开口时,嗓音也是哑的。

“覃姨,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礼

物。”

覃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女孩子......喜欢的礼物?”

他点头:“二十岁的女孩子。”

覃姨

睁大了眼,一时无话。

他刚才的沉思和纠结,居然是在考虑这个?

“这是要送给谁?”

他眼神柔和下来:“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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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羹和汤做好后端上去。

宋婉月果然不乐意,看着那碗鸡蛋羹:“打发叫花子呢。”

段柏庭面不改色,点了点头:“那我拿去喂狗。”

家里确实养了狗,小寰的狗,一条四个月大的柴犬。

她急忙护住碗,从“狗嘴”里夺食:“我开玩笑呢,我就是叫花子。”

典型的性子横,认怂快。

那碗鸡蛋羹她吃得干干净净,自问自答的夸他:“怎么厨艺这么好呀。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嫁了这么好的老公?呀,原来是我。”

她吃饭的时候,段柏庭坐在一旁看书。此时目光仍旧落在书上。情绪古井不波的。

听了宋婉月拍的马屁,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唇角稍微松动。

见她吃完了,段柏庭放下书,起身过来收拾碗筷。

宋婉月口中的彩虹屁不断:“比覃姨做的好吃,比我家里的厨师阿姨做的也好吃。庭庭,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怎么什么都会。”

段柏庭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汤没有喝完,他看了一眼,将它叠在空碗上。

淡着声音提醒她:“讨好我没什么好处。”

“没有呀,我说的句句真心。我平时最讨厌吃鸡蛋了,可庭庭做的鸡蛋我都吃完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又补充一句,“吃完了还想吃。”

段柏庭面上不为所动,空出手开门。

与其同时,不轻不重的声音,加上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随口一提。

“那明天给你做鸡蛋布丁。”

门又从外面轻轻带上。

看不见段柏庭了,宋婉月收回视线。突然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笑了。

装得那么淡定,心里早就美死了吧。

真可爱啊,小庭庭。果然还是闷骚男撩起来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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