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林父的话音一落地,便看向其余五人。大家都纷纷点头。于是他把梁益耳所说,加上自己的看法,合并到一起,吩咐立即按此执行。并提醒众人,告知地方县衙,务必严格遵守,小心谨慎,不得轻易抓捕,慎之又慎。
商议有了结果,众人正准备解散,先都却发话道:“自从购置军械一事定案之后,一直没见到先克。”先都对这位同族兄弟向来不屑一顾,却又忍不住暗暗留心。最近都没看到他,令他大感意外。“不应该啊,他毕竟是中军佐啊。”他皱眉之后又摇头。
“说到这个,我也觉得蹊跷。”箕郑父点头赞同。“以往召开内阁会议或是群臣大会,先克总会在座。虽说他年纪最幼,也说不上来什么,可是毕竟总要在场的。”最近召开的两次群臣大会,先克都未现身。
“难道是被派去执行什么特别任务去了?”荀林父对先克不感冒。在他看来,先克不过是仗着父辈功勋,再加赵盾的青眼有加,才被格外提携上去的毛头小子。要说父辈庇荫,在座的都有。不仅如此,他们个个比先克年长,比他阅历深,甚至有战功在身。没有任何建树就身居高位,荀林父不屑一顾。他这么说,有点赌气说反话的意味。
“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担负什么重任不成?”蒯得和其余五人一样,对先克十分不满。虽无可奈何,但是骨子里对先克绝对是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说起先克,在座个个都愤愤不平,士榖也附和道:“这小子,全凭运气好才坐上这个位置。咱们跟他,不就差个大将军的加持而已?既然已成事实,就别再提此人,免得扫大家的兴。”
“倒不是为了扫兴,只是有疑问。”先都强调道:“目前是双方拼人力比拼时间的重要时刻,臾骈和郤缺频频出入赵府,为的就是与我们斗出个胜负。为此,可说是不遗余力,殚精竭虑。”说着,他又环顾四方,看向众位,“先克是赵盾一手提拔,委以重任,这个关键时刻,却不见人影,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荀林父看看先都,又看看箕郑父,开口道:“仔细一想,确实是有疑问,干脆我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他望向先都,“你也可以私下找几个人到先府问问,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有了消息,我们再碰头。”
今日事虽已毕,众人并没有像以往喝酒闲谈,而是各自散去。毕竟,对他们而言,目前棘手的事情太多。在这件原本他们胜券在握的事情上,他们遭遇了挫折,目前正是补救阶段,谁也无心开怀。
平陵城。
就在“五君子”对先克的行踪猜疑不定时,先克在平陵县着手调查的两件案子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成康和刘进去到“春风酒楼”,很快就找到莫老板。余风死后,怕惹上官非,莫老板绝口不提此人。二人跟他提起余风,他矢口否认与他有过生意往来。无奈,二人只得找了几个人假扮流氓,诬陷莫老板,说他欠钱不还,要将他杀死。情急之下,莫老板才道出实情。还将他与余风交易的凭据乖乖交了出来。
酒楼完事之后,二人又去寻余风表弟。中间又去了一趟依县。经过侧面打听过,余风的表弟,名叫陈奇,还未归家。不在依县,难道还在本县?又或者是等不到余风,他只身一人去云县做生意去了?如果在云县,茫茫人海,更是无从找起,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为此一筹莫展。最后只得安慰自己,没找到尸首,起码证明他性命无忧。只好先在本县查访,隔段时间再去依县询问。
王良和李全这边,戏码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李全扮演的混混,非常自然愚蠢的在“得胜赌坊”输了几两银子,之后成功的混进众赌客当中,交了几个狐朋狗友。王良扮演李全身边家境殷实却满**糊的花花公子,充当陪酒买单,帮李全擦屁股做善后工作的“愚友”。
交了三五“知己”之后,他们得知,这些赌客当中,小部分是真的来赌,大部分却是赌坊请来的托。这些托大肆挥霍,赚到大把银子。他们出手大方,吸引了不少见钱眼红的人参与赌博。他们之所以能赢,全是赌坊的刻意安排。由于他们能带来客流,赌场老板会从真实来赌的客人的花销中,抽取相当比例的佣金给到他们。
除了赚取佣金之外,这些托还与赌客假意成为朋友,拍他们马屁。他们站在赌坊的对立面,与赌客同仇敌忾。博取友谊之后,了解这些人的家境为人,并报告给赌坊。赌坊对信息进行筛选,对上有老下有小的特别留意。已经发生过多起,赌输了全部家当,被逼签字卖儿卖女。
两人与这些朋友厮混几日,终于有机会接近了几个托。问起签的卖身契约,他们酒酣耳热之后隐约透露过,其中不乏威逼和哄骗。但是这些被卖的孩子,去往何处,由何人处置,是否有衙门参与,他们似乎并不知情。
为了方便出入,王良和李全还暂时搬离“朋来如云”,去到“青溪客栈”。两人日日喝酒赌钱,偶尔还把孙副将带上,赌上几把。于是,三人都成了“得胜赌坊”的常客。交友无数,日子奢糜。只有找到赌坊参与经营儿童买卖的证据,他们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托他们的福,二宝在“青溪客栈”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除了偶尔被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老板骂上几句之外,其它伙计待他都不错。在日常的迎来送往中,他也渐渐成长,遇事不再哭哭啼啼,而是日渐沉稳,做事有模有样起来。
钱老板和于掌柜这边也很顺利。钱老板第一时间将六人的身份透露给于掌柜,于掌柜也被吓得不轻。既有如此后盾,他当机立断,马上物色人选。不到两日,就派人打入“醉仙楼”,做了点菜招呼客人的跑堂伙计。
这个伙计,本就是个性格溜滑的主。贩过蔬菜鱼肉,南来北往跑过生意。人情世故自不用说,去了不到几日,从大堂、厨房上到掌柜的,个个喜欢。客人更是吃了哑巴亏还找不出理由骂人。
据伙计打听到的线索,“醉仙楼”养有一批打手。平日里,这些人会做些粗重活,客人鲜少能见。一旦有人闹事,他们会一呼即应,迅速到位。
据说,余风出事当日,也是这拨人参与的。仗着县太爷的庇护,无人翻案或是提起告诉,他们更是肆无忌惮,根本没想过换人。当晚伺候的伙计,则是全部被遣散。
余风的表弟陈奇来到“醉仙楼”,实属凑巧。酒楼有位伙计是依县人,恰巧给他端菜,一开口便是老乡见老乡,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听说陈奇要寻亲,一问竟是寻余风,这位伙计就把真相悄悄告诉他,要他快走。
不巧,两人说话时,被一名掌柜的亲信听到,于是通知打手抓人。也是合该有命,陈奇为人机警,又有点功夫在身,很快就逃脱。依县的伙计,知道闯了大祸,随身衣物也不收拾,只身逃走,下落不明。
听到伙计打探得来的消息,于掌柜吩咐伙计盯紧打手。如有机会,打听他们的身份来历。一有变动,即刻回报。至于已经离开的知情伙计,以及那个逃跑的依县的伙计,茫茫人海,估计是难以追寻,只能暂且放在一旁了。
钱老板这边,除了和于掌柜联系之外,他也在积极活动。他把衙门的兄弟约出来,请他们帮忙提供情报。
很快,他们就获取了一名狱吏的出入规律。得知他在青楼有位相好,每周四晚上必去偷会她,之后去附近一间酒馆喝酒,喝到醉熏熏的,才跌跌撞撞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