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可曾听说过什么?不确信的,就算是捕风捉影,也可说出来。我们去伪存真,一起找出真相。”赵盾说道。
他想找出更多证据,为赵穿当日在他府上所说事情做旁证。这些话,如果由他嘴巴说出来,显然有为赵穿开脱的嫌疑。与今日兴师问罪的架式,明显不是一辙。所以,他想借众人的口,把这事情追究到底。臾骈首先提出来,让他又惊又喜。
“荀某倒是听到一些说法。”向来沉默少语的荀林父第一个响应了赵盾。“有人曾经看到秦兵拦截赵将军的侍卫,似乎是传递什么东西给他。”众人都很疑惑,他为何第一个发言,荀林父只是轻轻一笑。“有好几名士兵看到,所以较为肯定。”
“我也听到一些,只是没有荀将军那么确定。”一直低头沉思的郤缺,似乎酝酿了许久,才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个头。“就在赵将军冲出营的前两日,我麾下有几只士兵曾见到秦兵辱骂赵将军。大略是些‘胆小无能’、‘纨绔子弟’之类的无聊骂战。当时也不在意,现在想来,是有这么回事。”
郤缺没有说出来的实情是——当时,骂战集中在大将军赵盾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兵骂的内容和赵盾的反应吸引。赵穿这个无名小卒,谁会留心?
捕到一些风,捉到一些影,把内容拼凑出来,赵盾心里有了底。赵穿所说,既然已经有人证,他也不必隐瞒手中的证据了。于是,他拿出赵穿给到他的秦军写来的信,由臾骈开始,五人传阅。
“回到绛都后,赵穿曾到过我府上,将此信交给我。我以为是他狡辩,不以为然。谁想,今日众位都有耳闻目睹,想来这封信是真的。”赵盾拿出信时,补充几句,以免众人误解,是他故布疑阵。其实,他不过是觉得,仅凭两封信,赵穿就认定有人针对他,实在太过勉强,难以令人信服。所以,他想借众人智慧,解开谜团。
“依我看,这里面大有文章。”郤缺第二个看完,与臾骈交换眼神之后,率先发言。
“什么文章?”赵盾十分感兴趣。
“信中所骂内容,并未空穴来风,似乎——”郤缺指着其中某处,“对方对赵将军非常了解。”郤缺没有说出口的是,写信的人仿佛在晋国呆过似的,对赵氏一切及赵穿性格行为了若指掌。
“正是。”臾骈也插话进来,“信中所骂,不是一味谩骂。而是有理有据,针对性十足,足见对方对赵将军十分了解。”
“什么人对赵穿非常了解?”赵盾虽也有过疑问,也曾认真思考过,可是被叔父的来访打断,就没再继续追问。这会儿,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比想像的要严重。
“对赵将军了解是一回事,”荀林父也看完了信,“为何此人会如此关注赵将军?赵将军并不是本次战役的主将,对方的情报重点不应该是他才对。”
“是啊——”赵盾对荀林父提出的问题,颇以为然。“排除事先有意收集赵穿的情报。有什么人会临时关注赵穿,并且能够短时间内迅速收集他的信息,找出他的弱点,从他身上突围?”
“除非……”臾骈突然想起什么,想法还没出来,话已经从嘴里蹦了出来。
众人都热切的看向臾骈,郤缺坐在他身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除非什么?”
“除非秦军此次出战的人里,有对我们非常熟识的人。”把思绪整理之后,臾骈继续道:“假定是我方内部有人给秦军通风报信,时间不够,情报不足。如果是下级军官给对方的情报,根本不可能提前预知赵将军要出征,他们对赵将军也谈不上了解。”此次赵穿出战,是赵盾临时下令,并不在大军早已酝酿好的大名单上。
“如此说来,秦军内部此次的出征人员中,有熟识我方情形的——”郤缺说着,看向众人,“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