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全忠有些奇怪的说:“田家还会发这种好心?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小子也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好不容易手里有了点钱,不说好好孝敬你爹,或是攒下来以后应急,反倒弄这些酒菜做甚?现在旱情这么严重,以后说不好那就是救命的钱,凭白被你给浪费了,唉!”
高全顺急忙解释道:“不不不!这些酒菜就是田家赏给我们大家的,并不是我自己去买的,我哪有那心思去买酒吃,反正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吃也是浪费,两位哥哥快坐下来吃吧。”
高全忠一听也没有再多想,一边坐下来一边说道:“怎么不让你爹一起来吃啊,自己家里的人一起吃才好啊。”
高全顺偷眼看了后屋一眼,小声说道:“我爹早已经吃过了,又喝了点酒已经睡下了,咱们说话一会儿小点声音,不要打扰了他老人家休息。”
“应该的应该的。”高全忠连忙压低了点声音。
三人从小就一起玩到大,也没有什么客套,吃了一会酒菜,高全顺把头往高全忠的身边伸过去,低声道:“听说你们兄弟最近在给官府修沟渠?一定很是辛苦吧?”
高全忠满不在乎的道:“这有什么辛苦的,都是在地里干重活习惯了的汉子,再说这沟渠虽然是官府组织大伙来修,最后使用的不还是咱们这些种地的?所以也算是为咱们大伙自己修的,只不过没有官府组织,乡下的关系错综复杂,咱们就算是想要修也没有个头绪,至少官府占了田地还能有个补偿,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动声音了。所以修渠这样的好事还是很难碰到的,大家伙自然分外的卖力气,更不要说这次官府还管饭了,我们兄弟的饭量你也是知道的,这也是最合我们心意的。”
高全顺接过话头忙道:“听说你们的伙食还不错,居然有肉有菜,米饭和馒头还管饱?”
高全孝一下子就来了劲头,抢着说道:“那可不是,尤其是头两天,那大肉片都赶上我的巴掌大了,肥瘦相间,咬一口滋滋冒油,现在想一想都让我咽口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那感觉,啧啧……”
高全顺也忍不住暗地里咽了一口唾液:“还是你们好啊,说得我都想要去修渠了,听说其他大户下面没有劳役的佃户去修渠每天还有几十文铜钱可以领,可惜田家再三要求下面的佃户不得去给官府修渠,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就冲着有肉吃也要去。”
高全孝哼了一声道:“就说那田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当初官府让大家捐钱粮出来给修沟渠的民工当口粮,田家就是最先反对的人,倒不愧是他们家为富不仁的名头,好在这次来的是盐田务的大官人,盐田务有的是钱,只是让那些大户们捐了不少的粮食,所以这次才让大伙吃饭管饱,没有劳役的佃户们一天也有二三十钱可拿,虽然不多,就这灾年的年景,也有的是人愿意去干活,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钱就能用上了。”
“可是我听说那些佃户们就开头两天有现钱领到手里,现在都只是欠账,并没有钱领到手里,就连你们的伙食都大不如前两天了?”
高全忠想了想道:“我们兄弟都有劳役在身,没去领过钱不太清楚,不过最近几天的伙食确实是肉比开始时少了点,大概是咱们干活的人太多,附近的肉食都被买完了吧,反正米饭和馒头还是管饱的,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要求那么多干什么,能遇到像张大官人这样的好官已经不容易了。”
“可是我听说……听说……”说到这里高全顺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吞吞吐吐的,让高全孝好生不耐烦,把手里喝完的酒碗在桌子上面一顿道:“想说什么就说,咱们自己兄弟怕什么。”
高全顺这才往四下看了看,神神秘秘的把头伸向两人小声说道:“我听人说,现在佃户们拿不到钱,你们伙食水平下降,全是因为那些大户们捐出来的钱粮,都让那个姓张的大官人给贪了,有人亲眼看到有人以他的名义,从专门的仓库中运出来了大批的粮食。卖了不少的钱,全都藏在他的家里了,这件事镇上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了,传的沸沸扬扬的,只怕就你们这样的乡下汉子还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