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抗拒。
前世种种已如烟云。
纵使他不愿承认,这一世的小女孩儿的心中,他恐怕已不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了吧?
心头好像突然被重创,令人窒息的疼痛感猛地蹿涌上来。
他垂下眼,默了片刻后,道,“若真有那日,我自当放她自由。”
秦风意外,低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准备把她禁锢起来呢!”
瞧着这国师一副高冷慈悲的假模假样,实际那副大道佛祖的壳子底下,就是个偏执阴狠见血噬人的大魔头一个!
韩经年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秦风被这冷飕飕的眼神看得缩了一下,讪笑,“那我们就准备回去办喜事了?”
不想,韩经年却轻缓地摇了下头,“不急。”
“什么不急?”秦风纳闷。
就听韩经年道,“她尚未答应。”
“???”
“!!!”
“……”
秦风张大嘴,片刻后,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答应?我的娘喂!国师大人竟然牺牲了色相都还有出师不利的时候?哎哟,我可对这小公主另眼相看了!有魄力!有定力!哈哈哈哈!”
连苏木的脸上都浮出了几分不可思议,“那小丫头不是喜欢你才接近你的?难道是别有目的?那你这样说娶她,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元二一脸傻乎乎地看着他们,拽了拽韩经年的袖子,小声道,“师父,仙女姐姐还会回来么?”
韩经年朝他看了眼,没说话。
秦风却在一边笑道,“小和尚,你可要想好了。真要娶这丫头,可不是她答不答应那么简单。各方势力,皇帝之疑,种种阻碍,无啻于你再走一遍刀山火海。”
他笑着看向韩经年,“只因你心中一时贪恋,你觉得,值得么?”
韩经年面色未改,如墨深眸中,却浮起几人从未见过的坚韧寒冽。
“值得。”
他说。
若以心生心,则心心不静,念念归动,从一地狱历一地狱。
他已将心交于她,带入天堂或踩下地狱,自有她断。
他只待她,以心生心。
……
夏晚安从暖汤里爬起来,更了衣,梳了头,舒舒服服地躺在汤泉宫里的软榻上,吃着新鲜的果子。
脸上的热度都还没退下去。
她摸了摸胸腔——幸好没被这如雷的心跳给撞裂开。
刚刚自己的丑样子,不知韩经年可看到了。
真是,丢死人了。
前世自己从来在他面前都是游刃有余的,不想这一世居然成了个丑态尽露的小丑角儿。
净让他看笑话了。
吐出一颗果核,意识也终于渐渐清醒下来。
满脑子就转了一个问题——韩经年为何……要娶她??
吃了脏东西?迷了心窍?还是……一时脑子进水了?
啊呸呸!
瞎说什么呢!她的大和尚才不会这般糊涂呢!
那是……为什么啊?
她摸着旁边的果子,一下没摸到,果子咕噜噜地滚到地毯上。
旁边伺候的常姑姑忙将果子捡起,小心地看向若有所思的夏晚安,赔笑,“殿下在想什么?”
夏晚安是怎么进的殿,又是怎么一个人到此来的。
她不说,也没人敢问。
夏晚安回过神来,朝她看了眼,问:“派人去告知父皇了么?”
常姑姑忙笑,“是,按着殿下的吩咐,派了个机灵的孩子,悄悄地去围场那边寻皇上去了。”
“嗯。”
夏晚安点头,又想,李楠堂刚刚说父皇没事,那就应该没事了吧?还有方园在,国师也发现了他们的险情……
一想到韩经年和李楠堂,方才那血腥的场景又浮现上来。
染血的无上佛……
她捏了捏手里的果子,忽而看向常姑姑,“姑姑,如果有个你以为绝对不可能对你动情的人,突然说要娶你,你以为是为何?”
常姑姑叫她这突然的问给吓了一跳,她虽从未近身伺候过夏晚安,可也算是看着她从小到大的。
虽是这几年因为年纪大了,受了恩典才来汤泉宫这样的好地方做个闲散的管事,可宫里的事儿,她也是有所耳闻。
看了夏晚安一眼,笑了笑,“殿下恕罪,奴婢一生未有过男女之事,不晓得何以动情。”
夏晚安撇嘴,将果子扔回盘子里,“不要跟我打太极,只管说你的想法。我不罚你便是。”
从前的夏晚安可不会说出这样凤仪的话来,只会任性胡闹撒娇痴缠。
如今这副样子的她,俨然就是一个真正的高高在上的主子贵人般。
常姑姑心下暗惊,面上却愈发恭谨,笑道,“奴婢惶恐,谢殿下不罚之恩。”
顿了下,又道,“以奴婢愚见,那人只怕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
夏晚安愣了下。
大和尚会对她别有用心?别有什么用心?
贪图她的美貌?
嗤!荒唐!
摇头,“不可能。说说别的。”
常姑姑偷眼看她神情,心下愈发惊异,看她毫无置疑的模样,那人对她……莫不是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