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院副,这般失魂落魄,不像你的作风啊。”</p>
“你…你怎么大白天的跑我这里来了!”温和回神,盯着眼前之人,一脸惊诧。</p>
青衣男子将一叠写满书文的纸页恭敬呈上,后退数步道:“这是我的论作,特来请院副评阅!”</p>
“你还有闲情逸致找我评阅?你可知公主今日追查王院正订购的那批酒,若非我长了心眼,提前遣散人员,将酒醇藏匿起来,说不准现在已经漏了破绽!”说着双眼一凛,狠狠道:“这老东西,真是死了也不让我省心!”</p>
“既然公主没有查出什么,温院副为何这般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吓丢了魂儿…”</p>
“少说风凉话,我若是被查了出来,你这个杀人凶手更逃不了!”温和盯着面前的男子狠声说道,很快又柔和下来,“我只是觉得奇怪,今日并非按例送酒的时间,那酒庄为何突然派送,还引来王初音查案,更是惊扰公主凤驾,追究起那道匠造机密的事情…”</p>
“我还以为温院副考虑不到此处,老油条就是老油条,不必我冒险前来提醒。”</p>
“看来此事已经漏风,必须连夜将酒醇处理掉,以免夜长梦多!”</p>
“哈哈哈哈…”青衣男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嘲讽。</p>
“你…你笑什么!有何可笑?”</p>
“我笑你虽然精于算计,却是个鼠目寸光之辈,若是你胆敢有所动作,恐怕离死也就不远了!”</p>
温和猛然起身,愤然问道:“此言何意?”</p>
“书斋外面,藏有暗哨!”</p>
青衣男子说出这短短数字,令温和面如土灰,“莫非有人在暗中追查此案,并且已经怀疑到我身上?”</p>
他颓然而坐,眼珠不断晃动,大脑极速的思考,“不错,今日王初音和平宁公主闹这一台大戏,摆明了是在敲山震虎,只等我前去处理酒醇,正好人赃并获!”联系前后,他很快便得出这个结论。</p>
青衣男子悠悠说道:“你或许还未发现,这两日万成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与之前判若两人。据我猜测,你找他借用磁石一事恐怕也已经泄露…”</p>
温和闻言,再次沉默不语。</p>
经由青衣男子的提点,他明白了。</p>
眼下,已然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一着不慎,极可能满盘皆输。</p>
沉思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目光之中重新恢复往昔果决狠辣。</p>
“躲在暗中调查此案的人绝非王初音,更不可能是平宁公主!我倒要看看何人这么大的本事!”</p>
“暗中调查…”</p>
青衣男子似乎想到重要的事情,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是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前日参加那个人的葬礼,有一个人的反应…不对!”</p>
温和神情一变:“是谁?”</p>
“他的好兄弟,邢瑾!”青衣男子目露寒光,似乎想到很重要的事情,“岳家庄的那场火,或许有人金蝉脱壳!”</p>
温和闻言,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许久才回过神,狠声道:“邢东!当真是好手段!我便陪你玩到底,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p>
青衣男子转身离去,嘴里轻轻呢喃,“越来越有意思了…”</p>
…</p>
…</p>
离科举大考不足两月,为了防止考生舞弊,按照惯例,太平院开始实行锁院制度。</p>
这里的“锁院”,并非指的封锁太平院。</p>
真正封锁的,乃是负责拟定试题的院官们日常起居的寝院,在考试开始之前,这些出题院官们的衣食住行都将限制在寝院范围之内。</p>
院官漏题属于天罚重罪,历年科考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为了以防万一,“锁院”还是很有必要。</p>
而院副温和作为本次科考的最高负责人,自然也在“锁院”名单之列。</p>
此时,刑部侍郎何谦早已率领刑察卫尽数离去,翎玥公主却没有走。</p>
由于院正王涣之身死,以及此前闹鬼的异事,为了保证四年一度的科举大考顺利进行,她受命于皇,亲自坐镇太平院。</p>
从锁院开始,公主以考期禁酒为名,在太平院中大肆严查饮酒行为,将院中上下的酒清理得一干二净。</p>
文政堂的夫子们出了名的好酒,御匠堂的一帮武师更是无酒不欢,公主的禁酒令让他们如同霜打的茄子,每日抱怨不断,顿感人生失去了乐趣。</p>
当然,最难受的人并不是他们,而是温和。</p>
他莫名猜测,公主破天荒的颁布禁酒令,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查找酒醇的下落。</p>
数月以前,工部整理了李王厝中拓印下来的圣手匠心图,其中涉及的一项绝密匠艺,乃是通过一种名为蒸馏的方式提纯浓度极高的酒物,命名为“酒醇”。</p>
邢东猜得没错,所谓酒醇,正是他苦苦寻找的酒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