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惊心动魄(2 / 2)

西陵修是没有见柳贵妃,可话还是传到他耳中了。

柳贵妃没能进得了宸宫,可她却是心满意足的回宫去了。

她就不信皇上也是男人,会不怕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是这样堂而皇之的给自己戴绿帽子。

西陵修的确不知道梵伽领了谁去后宫,可他了解梵伽,梵伽绝不是一个会有失规矩的人。

所以,他也不批奏折了,而是让人摆驾紫宫。

柳贵妃还没走,还在外头等着,一见到皇上,她立马面带娇羞的上前温柔娇媚行一礼:“嫔妾拜见皇上。”

“平身吧!随朕去紫宫。”西陵修脚步未曾停顿片刻的自柳贵妃身边走过,他也不坐什么肩與,乘什么銮驾,只这么走着去。

一天天坐在殿里批阅奏折坐的腰酸背痛,还是这样走走好一些。

柳贵妃心里高兴极了,立马跟了上去。

可没走多久,她就脚疼的直皱眉了。

她以前在家也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最多就是去府中花园走一走罢了。

如今,这个皇宫这么大,从宸宫到紫宫,那就是前朝和后宫,走上四刻都不一定能到,这……这不是要她脚底磨出泡来吗?

可皇上还在前头走着,她总不能说她累了,脚疼,要坐肩與吧?

没办法,只能让人扶着她,在后紧跟着皇上了。

西陵修就是故意的,他不喜欢碎嘴的女人,之前又听说这个柳贵妃性情张狂,他就更要找个机会教训她一下了。

这样刚进宫的大臣家女儿,是打不得也重罚不得的,除非是犯了极大不可饶恕的错,才能在未侍寝前重罚一下。

可这柳贵妃也就只是张狂一些,为此重罚她,恐会让前朝不宁啊。

柳贵妃后头走路都不稳了,也就是妆容掩盖着,看不清她的脸色多苍白憔悴罢了。

到了紫宫的门口,西陵修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不许通报,他便从广开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柳贵妃一看到紫宫了,她立马来了精神,拿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有拿出脂粉简单补个妆,又是精神奕奕的高傲如孔雀的迈步进了大门。

梵伽在紫宫一处凉亭里招待她师父,哪知道柳贵妃会请了西陵修来啊?

“为师也是担心你,算着你大婚日子也长了,若是再无身孕,恐怕朝臣就要有话说了。”樊昕背对着西陵修来的方向,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缓步走来。

可梵伽却看见了,她起身望向西陵修,以及他身后跟着柳贵妃,面纱后的眉头一皱,心下疑惑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樊昕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出了西陵修的真龙之气,他淡笑起身,与徒儿一起出了凉亭。

“见过皇上!”梵伽出了凉亭,微低头弯膝一礼,并未有行大礼。

柳贵妃见梵伽没有向皇上行大礼,便在一旁说了句:“皇后娘娘,您似乎是太不懂西贺国的规矩啊?”

梵伽被西陵修握住手扶起来,她看向柳贵妃淡冷道:“我是北俱国人,是不怎么懂西贺国的规矩。而柳贵妃你身为西贺国的人,似乎也不是很懂西贺国的尊卑礼数。”

西陵修不悦的看向柳贵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见了皇后娘娘也不行大礼?

柳贵妃一见皇上龙颜不悦,她立马低头跪地向梵伽行了稽首大礼:“嫔妾拜见皇后娘娘。”

表面恭敬行礼,心里却在想着,等会儿让梵伽好看。

这个男人还在,人赃并获,看皇上怎么处罚梵伽这个不贞的女人。

“起来吧。”梵伽也不屑与这个没脑子的柳贵妃计较,她看一眼西陵修,抽回自己的手,淡冷向他介绍道:“这是家师,来给我送药的。”

“哦,原来是师父!”西陵修本就没怀疑过梵伽,此时见了梵伽的师父,他更是欣喜了。

“皇上快免礼!”樊昕伸手拖住西陵修要拱手下拜的手,淡笑慈爱道:“贫道乃方外之人,皇上乃一国之君,这些虚礼,免了也无妨。”

“是,师父说的是。”西陵修忙收回手,不再多礼让樊昕不自在。

梵伽这时候可不高兴了,看向西陵修便冷冰冰一句:“皇上是在怀疑梵伽不贞吗?”

“梵伽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你亲自去迎接罢了。”西陵修可是第一次见梵伽明白的和他置气,心里可是有些惶恐呢!

柳贵妃已经快心慌的六神无主了,这个人是教养梵伽长大的师父?

皇上……皇上这么怕梵伽生气,那她……

“皇上心里怎么想的,我可不知道。”梵伽是真生气了,他自己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带这个整日无事生非的柳贵妃来?

西陵修无奈苦笑,这下可是不好哄梵伽了。

“梵伽,不要咄咄逼人。”樊昕这话虽是在训斥梵伽,可这慈爱温和的笑容中,却满是对这个徒弟的无奈。

梵伽一向尊敬她师父,师父发话了,她也只能瞪西陵修一眼作罢了。

西陵修知道梵伽这气儿还没顺,便负手威严训斥柳贵妃道:“都听清楚看明白了?整日无事生非不安分,亏你还是尚书房的嫡出孙小姐,家人都是怎么教养你的?行了!回去给朕闭门思过,再把宫规抄一遍,亲笔一个字一个字的抄,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朕再让人解了你的禁足。”

“皇上……”柳贵妃还想楚楚可怜撒个娇求饶过她这一次,可一见皇上眼神冰冷的能冻死人,她里面就低下头领罚道:“嫔妾谢皇上宽容轻罚,嫔妾告退。”

她再怎么委屈,也不敢这时候和皇上胡闹。

“记住,欺君之罪,可是死罪。”西陵修最后这一句话,是警告柳贵妃别作弊,找人代写,可是欺君之罪。

“是,嫔妾记住了,嫔妾告退。”柳贵妃都委屈的眼泪汪汪了,可她不敢哭,只能憋着低头退了下去。

皇上和皇后在八月十五就要人月两团圆,琴瑟和谐了。

之后,就是新入宫的各嫔妃轮流侍寝的安排了,可她如今被罚禁足,本来该她头一份的恩宠,就要是落在王德妃那个贱人头上了,这叫她如何能甘心啊?

可不甘心也没用了,谁让她这么冲动,什么都没查清楚,就跑去皇上面前告皇后的状,如今好了,被治了个无事生非的罪名,还要被罚禁足抄宫规……

打发了柳贵妃这个搅事精,西陵修请了樊昕进亭继续也喝茶,他也想多从樊昕这里了解梵伽的事多些。

樊昕此次来,就是为了帮梵伽调理好身子,让他们早日有孩子的。

至于西陵修想多了解梵伽,他自然也愿意多说一些梵伽的事。

梵伽在他们爷俩笑谈的火热时,便去紫宫小厨房了。

许久没见师父了,她想对师父尽尽孝心。

她有父母等于没父母,在她眼里,师父才是让她从小到大孺慕,敬仰的父亲。

这一次,若是师父没什么事,她想师父留下来,留在西贺国,她也可以对师父多尽尽孝心。

西陵修和梵伽是一样的心思,与樊昕笑谈一番,他便希望樊昕留下来,以后他和梵伽有了孩子,希望能由樊昕教导。

樊昕对此倒是愿意,就是……还是有些放不下北俱国的居所罢了。

西陵修好一番恳求,才让樊昕答应留下来,梵伽回头一定会很高兴的。

柳贵妃被罚之事,后宫的嫔妃很快就知晓了。

有人幸灾乐祸说柳贵妃活该,有人也是真开始惧怕梵伽了。

梵伽带了一个男人进了后宫,还进了皇后正宫的紫宫,那怕这人是梵伽的师父,也是有违规矩的。

那怕是后妃的亲爹,也是不能入后宫的。

可皇上一点没有生气,还陪着皇后的师父吃了饭,更是为此给柳贵妃治了个“无事生非”的罪名。

柳贵妃如今被禁足抄宫规,那一本厚厚的宫规抄下了,柳贵妃几个月都别想走出关雎宫了,更不要说是侍寝了。

有了柳贵妃这样的前车之鉴,后宫嫔妃可是聪明的都决定乖乖等着侍寝,什么都不要做。

否则,一定会落得和柳贵妃一样的下场。

……

日子一天天的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八月十五了。

独孤娇这一日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给鬼渊熬了好几种汤,五颜六色的。

鬼渊看着面前五色汤,他怎么觉得有毒啊?

“喝啊!这可是我精心为你熬的汤,很补气养血的。”独孤娇见鬼渊光看不喝,她都想拿勺子喂鬼渊喝了。

鬼渊拿起勺子,舀一勺尝了尝,似乎……味道还不错?

“你这什么意思?以为我是给你下毒啊?”独孤娇气呼呼的瞪着鬼渊,为了让汤颜色漂亮引人食欲,她可是煞费苦心的。

“我不怕下毒,我怕难喝。”鬼渊就是这么直,直的让人想揍他。

独孤娇懒得理他了,她喂她家小琊儿喝汤,今儿排骨汤藕都炖软糯了,小孩子喜欢吃呢。

西陵尊端起酒杯,与儿子碰了一杯。鬼渊不能喝酒,他们也没有办法。

林笑在吃鸡翅,蜜汁鸡翅好香,土豆红烧鸡块也好吃。

鬼渊看着这个吃的满嘴油腻的林笑,他也馋的想吃肉了。

木槿端了一个盖碗来,弯腰放在了鬼渊面前。

鬼渊看着里面肉糜粥,挺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肉的?

“这是幼鹿肉,我问过顾奶奶了,搭配一些药草熬煮,你是可以食用一点的。”独孤娇其实很心疼这样鬼渊,他就算活着不再受病痛折磨,可是……他不是还无法活的像个正常人吗?

“多谢。”鬼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平淡而温柔。

“舅舅吃饭。”小琊儿和鬼渊还是很好的,他也喜欢这个喜欢穿裙子的舅舅,因为舅舅会和他一起气的爹爹哇哇大叫。

鬼渊望着都会叫舅舅的小琊儿,他居然看向独孤娇说:“以后给我准备男装吧。”

“嗯?好。”独孤娇只是疑惑一瞬,看了眼小琊儿,就什么都明白了。

鬼渊低头喝粥,他的确不想让小琊儿误会什么,若是小琊儿看他一直穿裙子,会不会长大后也变成他这样的怪癖?

他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可小琊儿是肃北王府的世子,金尊玉贵的人,不该受人指指点点。

以后他若是喜欢,自己在住处穿穿裙子也就是了,可不能在小琊儿面前树立坏榜样了。

一家人吃完这顿团圆饭,小琊儿就让鬼渊陪着他一起去荡秋千了。

“舅舅,爹爹让我跟祖父……祖母睡的,好坏哦。”小琊儿小声向鬼渊告状,在他看来,舅舅好厉害,臭爹爹打不过舅舅。

鬼渊听了小琊儿的话,只在心里骂西陵虞是禽兽。

“舅舅,琊儿想和你睡。”小琊儿语言能力是不强,可他就是不想和祖父和祖母睡,祖母睡觉不老实,祖父总往中间挤,他要成肉饼了。

鬼渊也想搂小琊儿睡,可他浑身是毒,穿着严严实实的倒可以接触小琊儿,可晚上睡觉要脱衣裳,若是有一点肌肤相亲,就会伤害到小琊儿了。

“舅舅,可以吗?”小琊儿期待的望着鬼渊,他觉得舅舅总是一个人,还一个人住在僻静的水榭里,他有时候想找舅舅玩,都找不到舅舅的住处。

鬼渊低头望着小琊儿,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微微叹口气道:“小琊儿,舅舅有病,不能与人肌肤相亲的,你明白吗?所以,舅舅不能搂琊儿睡,琊儿要是不喜欢和祖父祖母睡,那就让木槿姐姐搂你好了。”

“什么是肌肤相亲?”小琊儿不明白的歪着小脑袋,他真的很想和舅舅一起睡。

“就是……”鬼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小琊儿解释了,小琊儿年纪太小,他说的太复杂小琊儿听不懂,说的太简单……这也不是那么好解释清楚的。

小琊儿见舅舅一直发呆,他小手爪就忽然伸了出去,想抓飞向鬼渊面上的蜜蜂没抓到,却一巴掌呼在了鬼渊的下巴上。

“琊儿!”西陵虞不过就是对朔方交代几句话,一扭头,就看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整个人都吓疯了。

鬼渊也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的发抖。

这是独孤娇和西陵虞唯一的儿子,叫了他舅舅那么多久,难道今日就……不!不!

“舅舅?”小琊儿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哭,可是这样的舅舅好可怜哦。

西陵虞都吓得一步上前踉跄跪倒了,可是抬头却看见他儿子什么是都没有,还在给鬼渊擦眼泪?

“怎么了怎么了?”独孤娇在小厨房正忙,忽然听到西陵虞撕心裂肺喊一声琊儿,可是把她吓坏了。

可是一出来,站在庭院里的她,也是呆愣的傻掉了。

鬼渊也吃惊的呆愣愣的忘记流泪了,小琊儿没事?他碰到他的脸,却什么事都没有……

“舅舅不哭,琊儿很乖哦。”小琊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用小手给舅舅擦干眼泪,见舅舅眼睛还是红红的很难过的样子,他跪在舅舅腿上,双手揪着舅舅的衣裳,在舅舅脸上亲了一口:“舅舅乖,不哭,不哭。”

鬼渊没去在意小琊儿用他母亲哄他的语气哄他,他只是很高兴的抱住小琊儿,在他脸蛋儿上亲了又亲,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抱着一个人,亲过一个人了。

那时候最后一次,是他送走他心爱的师妹,那个吻充满了绝望,因为……他师妹死了啊!

“舅舅你怎么了?”小琊儿都被这个舅舅搞糊涂了,舅舅是在笑?还是在哭啊?

鬼渊抱着小琊儿哭的撕心裂肺,他百年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都崩溃决堤了。

独孤娇望着这样哭的悲痛欲绝的鬼渊,她早知在鬼渊的过往里,一定有过一段让鬼渊刻骨铭心的爱人,而那个女子……却是早已不在了。

无论这个女子是在鬼渊被毁前死的,还是鬼渊被冰封百年死的,一百多年过去了,这个让鬼渊刻骨铭心的女子,都是早已化作一坯黄土了。

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还悲伤的故事,便是我长命百岁不死,你却早已化作尘埃。

生死相隔百年,还有比这更痛不欲生的绝望之爱吗?

西陵虞已经被朔方扶起来了,他膝盖都磕破了,可他感觉不到疼,刚才都差点被吓死了。

要是小琊儿就这样没了,他和娇娇都得疯了。

西陵尊和林笑也出来了,他们之前在屋里喝茶,忽然听到儿子撕心裂肺一声吼,他们也是吓得半死。

看着鬼渊抱着小琊儿哭,他们也是吓呆住了。天娇居伺候的下人都出来了,连伤势还未痊愈的红桑,都被含笑扶出门口了。

鬼渊哭的太伤心了,围观的人都哄着眼睛忍不住哭了。

小琊儿刚开始还能安慰鬼渊,最后他见大家都哭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也哭了,边哭还边喊:“舅舅不哭了,不哭了,呜呜呜……”

鬼渊一听小琊儿哭了,他也就不哭了,而是温柔的抱着小琊儿哄着,甥舅相视一眼,忽然就破涕为笑了。

满院子的人也都笑了,这个八月十五,真是过得人月两团圆,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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