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碎嘴该死(2 / 2)

鬼渊在木槿收拾好后,他才走过去,跪坐在锦垫上,伸手拿过琴案左边上放的一本琴谱,上面写着四个篆字——鸥鹭忘机。

“渊公子,奴婢先行告退了,回头会有人来给您送晚膳的。”木槿对鬼渊规矩弯膝一礼,便退着出来珠帘,低着头款步走了出去。

出门后才暗松口气,说不怕是假的,这位爷可是碰一下,就会死人的。

王妃还说这是锻炼她的胆子,她……呜呜呜,这哪是练胆子,根本就是拿命来给王妃当差。

鬼渊放下琴谱,抬手轻抚琴弦,白皙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拨琴弦,弹奏的正是《鸥鹭忘机》第一段——止机。

止水湛寒波,鸥与那鹭友结和。俺三个乐夫天真德趣多,学唱个渔歌。手执纶竿,头戴箬笠,身着蓑烟。寒江上虚舟直钓,闲眠醉卧,杂缘故那过活。

木槿已经走上了木桥,忽听这曲琴音,那怕她不懂琴,也觉得……啊!像王爷说的一句话——淡逸幽俊,对之尘想一空。

好听,听了人真的瞬间忘俗了。

鬼渊觉得这琴谱不错,他试弹了第一段,又翻阅琴谱,试弹了第二段——坐忘。

风与和两相闲,功名无绊,富贵无关。怡情柳岸芦湾,生涯款款子陵滩。短裘高帽长竿,风清月朗地天宽。兀坐竟无言,胸次飘然,寂无机见从心便。瑶琴一曲流水高山,忘机曲漫谈。得追欢,再无梦到长安。

梧桐林外的独孤娇,听着这曲《鸥鹭忘机》,她很满意。

“这曲子真不错。”独孤蕣闭目聆听此曲,顿觉机巧尽忘,与自然融为一体。

独孤娇扭头看向顾相思道谢:“多谢顾奶奶,有了此曲,无论是鬼渊自己弹,还是让人弹给他听,长久下来,都能让他坐忘心境平和。”

“不用客气,这个曲子……我师父喜欢,我也学过,不过……没鬼渊弹得好。”顾相思说的师父,其实就是她爷爷,老人家活到老,自然就心境逐渐平和,知天命而归于自然,坐忘机巧了。

也是因此,爷爷很喜欢《鸥鹭忘机》此曲。

独孤蕣看向顾相思,他一直很好奇,这位顾奶奶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惜!查的人不少,却无一人能查到顾相思的师父到底是谁,反正不是曾经那个田伯夷。

独孤娇他们一道离开了这里,对于鬼渊这个人,他们都是心情很复杂,同情他,又畏惧他。

“接下来,就看丫头你的了,我们也该回西兰城了。”顾相思伸了个懒腰,她是老了,都懒得东奔西走了。

独孤娇也只能准备好贺礼,让五哥捎回去给四哥了。

鬼渊如今还不稳定,她哪里敢带着他长途跋涉去凤凰山啊?

独孤蕣理解娇娇的苦衷,四哥也会理解的。

这个秋天冷得特别早,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很难过……

……

独孤蕣和顾相思他们都离开了西康城,连西陵流清和东方傲也一道回去了。

独孤娇觉得肃北王府高手也多,应该可以应付突发事件的,所以,就不让他们都在这儿守着了。

西陵流清决定回去后,让龙辰派一千教徒来,给肃北王府当侍卫。

以后,这西康城的肃北王府,就是宛若铁桶了。

送走了他们一行人,独孤娇也要准备中秋节礼了。

自然是各大客户要送礼了,礼还不能俗,必须是心思巧妙。

西陵虞天天儿的还是看着鬼渊,用他的话吐槽:陪他媳妇儿的时间,都没陪鬼渊的长久。

进入八月后,鬼渊可以出门了。

长到膝盖的头发剪了,垂到腰际就好。

之前的衣料用草本汁液染成了黑色,从头到脚可掩饰了。

一袭广袖绣着血色曼珠沙华的襦裙,戴上手套和精致幂篱,后长前短的轻纱,天蚕丝的。

神秘,妖娆,不谋其面,之观其身姿绰约,便以令人神魂颠倒。

“王爷,这位姑娘就是你的爱妾吧?真是好福气。”于西寿一手托腮,一手摇扇,真想一观美人面。

西陵虞一口酒喷了于西寿一脸,受惊过度的咳嗽到面红耳赤,怒指着他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一个大老爷们……会喜欢一个男人吗?”

“呃?男人?”于西寿吃惊的都忘了擦脸上的酒水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窈窕淑女,这是个男人吗?

周恒宇和蒋孟也被酒呛着了,这这这这……这位一直文文静静的“窈窕淑女”是男人?

“对啊,我是男的。”鬼渊还故意抬手掀开黑纱撩到帽子上,这下看清楚了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们三个还是不相信,这么美的美人儿,怎么可能是个男人!

而且,这不是裙子吗?有男人穿裙子的吗?

西陵虞脸色铁青的对鬼渊一声怒吼:“以后和我出门你再敢穿裙子……我就……”

“你就什么?你根本奈何不了我,我就穿裙子,喜欢啊!”鬼渊才不怕西陵虞,毕竟,西陵虞也就是说说罢了,他又打不过他,也不敢杀了他,他怕他什么?

西陵虞要气炸了,这个贱人!

周恒宇没见过这样的奇人,便凑过去为对方斟酒一杯,客客气气的问:“敢问兄台,何处人氏啊?”

鬼渊看了面前的酒一眼,冷冰冰道:“我不喝酒。”

“呃?”周恒宇这个热脸贴冷屁股,他与对方拉开一点距离,尴尬一笑:“不喝酒啊?没关系。来人,上茶!上好茶!”

“我只喝碧潭飘雪。”鬼渊是真不客气,他就觉得碧潭飘雪放点冰糖,他喝着不错。

“呃?好,那就上碧潭飘雪。”周恒宇这辈子,成亲都没这么紧张过,这人简直像个妖精。

蒋孟喝着酒,凑到西陵虞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是谁啊?”

“一个老不死的。”西陵虞咬牙切齿瞪着鬼渊,最后,还是吩咐了句:“给他加两块冰糖,否则他不喝。”

“哎,小的记住了。”小二点头哈腰,笑着出去了。

于西寿眯眸勾唇看向西陵虞,特别意味深长的一笑:“王爷,真是怜香惜玉。”

“错了,他一直想杀了我,可惜不敢杀。”鬼渊虽然不是个完整的男人,可他却也对男人没兴趣。

当然,对女人他也没兴趣,他就想这么惬意无忧的活着罢了。

西陵虞没好气瞪向于西寿道:“他就是一妖人,你要是活腻歪了,尽可领回你家去。”

“我不去他家,我只待在有独孤娇在的地方。”鬼渊不悦的蹙眉,眼神冰冷的斜睨西陵虞一眼,一把捏碎了一个杯子。

呵!周恒宇他们三个吓得下意识吞咽下口水,这位“妖人”兄台,脾气似乎……不怎么好啊?

西陵虞也怕鬼渊喜怒无常的发火伤人,他也不和他顶嘴了,而是放缓语气道:“没人要赶你走,娇娇不说了吗?你要是听话不惹事,她就认你当义兄。”

鬼渊收回冰冷的目光,把手里的粉末拍在了桌上,起身就走了。

“喂!你又要去哪里?能不能不耍小孩脾气?”西陵虞吓得跳起来,就跑去追人了。

周恒宇他们三个神情古怪的对视一眼,这人不是西陵虞带进王府的,而是独孤娇带进王府的?

哦!他们想起来了,仙女阁开张那日,独孤娇似乎领了一个男人回家……难道,就是这位脾气古怪的妖人兄台?

不行!他们得追上去问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来历啊?竟然能让独孤娇认他做义兄。

西陵虞在大街上和一个打扮古怪的女人拉拉扯扯的事,很快就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这不是肃北王吗?呵呵呵……真是有意思了,独孤娇不是很能耐吗?怎么连一个男人的心,都笼络不住了啊?”于珊梳着妇人发髻,可见已是嫁为人妇了。

鬼渊瞬间扭头看向这个胆敢取笑独孤娇的女人,抬手挥袖,隔空给了对方一巴掌。

“珊妹!”尚淑君就在一旁,她都不知道于珊是怎么挨的这一巴掌,对方出手……太快了。

拉着鬼渊的西陵虞也是神情不悦的看向这个于珊,原来他们家是西康城的,也姓于,该不会是……

于西寿一见西陵虞看向他,他不由得哂笑道:“呵呵,王爷,我们一个祖父的。”

只不过,他祖父祖母去世后,两家就分了,于渊是他大伯,于珊是他堂妹。

西陵虞看了于西寿一眼,松开手,摆明是让鬼渊随意了,只多叮嘱了一句:“别把人打死打残了。”

于渊是独孤氏生意往来的一个朋友,他今儿算是卖于渊一个薄面了。

“肃北王爷,珊妹年幼无知,还请您……啊!”尚淑君焦急的想给于珊求个情,却被这个力气很大的女人,给推倒在了一旁地上。

“大少奶奶!”两个丫鬟忙上前去扶尚淑君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于珊一手捂着脸,一步一步向后退,这个人让她觉得……好可怕。

鬼渊抬手又给了于珊一巴掌,阴森森冰冷道:“我要撕烂你的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子。”

“喂!打两下就行了,她爹与独孤氏有生意往来。”西陵虞虽然也想好好教训于珊一顿,可却绝不是光明正大的给人拿住把柄,而是以后背地里多的是动手的机会。

鬼渊已经把于珊嘴角都撕裂流血了,要是西陵虞再出声晚一点,于珊就要顶着一张烂嘴见不得人了。

于珊已经吓得不敢哭了,这个人好可怕,她真的要撕烂她的嘴啊!

“于公子,求你给珊妹说个情吧!”尚淑君也是没办法了,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好恐怖,她就是会活撕了于珊,她也相信啊!

于西寿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真放任鬼渊撕烂他堂妹的嘴,只能……看向西陵虞嘿嘿一笑讨好道:“王爷,您大人大量,就……饶了于珊这一回吧!回头我一定告诉大伯父……让他登门去向王妃赔礼道歉。”

西陵虞也不想让太多人注意鬼渊,便松口叹口气道:“放了她吧,该回去了。”

鬼渊不可能轻饶了这个碎嘴的女人,扬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直扇了哇哇大叫的于珊十二个巴掌,他才一手推了于珊摔趴在地上,一脚踩在于珊脸上恶狠狠道:“再敢让我听到你说一句独孤娇,我就真撕烂你的嘴!”

“呜呜呜……”于珊已经脸肿的说不清楚话了,满嘴的血流了一地,牙齿都掉好几颗了。

西陵虞一点不可能这种女人,反正鬼渊又没把她打残或杀了,已经够仁慈的了。

按照鬼渊的意思,估计得杀了人再分尸。

鬼渊嫌弃的走开,低头看下裙摆,幸好没弄脏。

“走了,回家吃饭了。”西陵虞手中折扇轻摇,向周恒宇他们打了个招呼,便满心无奈的走了。

鬼渊就跟在他身后,路过于西寿身边时,他周身杀气森寒道:“告诉你大伯父,独孤娇我义妹,再让我听到有人诋毁她一句,我杀她全家,说到做到!”

于西寿紧握手中折扇,对于这位妖人兄台,他觉得……这人的话一点不似在开玩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于珊这次吃了大亏,可却摆明不会有人给她出头,毕竟,是她嘴碎在先,打她的还是肃北王府的人,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西陵虞还是当今皇上唯一的一母同胞弟弟?

尚淑君也受了伤,手心被擦伤严重,估计要好几日碰不得水了。

人群散去后,一座茶楼二楼的客人,也各自回了房间。

“真是想不到,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巫氏妖女,如今竟然成了独孤娇的一条狗了。”西陵殊已经老了,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快三十年过去了,他和射,又回到了西贺国。

西陵射也老了,当年大哥在西陵流清的苍生寂灭下救了他和夏缙华,之后夏缙华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他们不知道夏缙华去了何处,而他们则是去了东月国。

“鬼渊不知为何如此维护独孤娇,肃北王府里的消息,如今是半点都打听不出来了。”竹子溪垂眸摇扇,一千红罗教徒众,把肃北王府围的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不要说打听这些机密之事了。

“你们去把独孤娇身边的四大丫鬟抓来一个,我们自有法子让她不痛不痒的,乖乖说出鬼渊这些日子的情况。”西陵射指尖敲击桌面,他永远不会忘记,当他们兄弟俩,是怎么被人逼成丧家之犬的。

如今他们回来了,若是得不到西贺国,那就毁了西贺国好了。

“是。”竹子溪起身领命,与杜衡一起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西陵射一脸不高兴道:“这个杜衡都成一个阉人了,主人还让我们保护好他,难不成……真想让杜衡这个无根之人,当他的继承人不成?”

“杜衡是主人的义子,那怕他已经是残破之躯,也不是你我能比的。”西陵殊活的比较清醒,主人待杜衡很好,可是……主人为何这样毁了杜衡,他一直都看不明白。

西陵射也不想多提他们那个主人,那人就是一个疯子,要不是想依靠他拿回属于他们家的江山,他和大哥才不会给他做走狗。

“好了,我们走吧!要躲起来了。”西陵殊喝完这杯茶,便搁杯起身了。

西陵射仰头干了这杯茶,也起身随着他大哥一起离开了。

……

竹子溪和杜衡抓这几个丫鬟,还是很轻而易举的。

比如,含笑出来给王妃买馄饨,就被人半道迷晕劫走了。

独孤娇今儿个就在仙女阁,因为忙的回不了家了,她只能在仙女阁让含笑去买吃的了。

含笑买吃的会把人家摊子搬回来,所以,她出门买吃的,一向不需要人跟着。

就是因为这个习惯,她被人绑架了。

当她睁开双眼,看到这几个陌生男人时,她没有惊恐害怕,而是冷静不屑一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毁容或非礼,我一样都不怕,爱怎样就怎样,随你们的便!”

她可是出身青楼,没有王妃救她,她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伎子罢了。

身为伎子,她会怕男人糟蹋她吗?

四个大男人,头一回见到这么无所畏惧的小女子。

西陵殊伸手扣住含笑有点婴儿肥的下巴,俯身低头靠近她,这丫头是真不害怕,眼睛瞪得真大,凶巴巴的像只骄傲的猫咪。

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含笑这只骄傲的猫咪?

“告诉我,鬼渊为何突然之间,对独孤娇如此忠心耿耿?”西陵殊的眼睛可以催眠人,这是他学的一种摄魂术,用来逼供,最是有效。

“不、知、道。”含笑双目无神,空洞的没有了半点情绪,好似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不知道?”西陵殊眉头一皱,他确定这个丫头的意志力不强,她不可能不受他的控制,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西陵射大失所望的吐口气,这次算是白打草惊蛇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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