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临盆在即(2 / 2)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独孤蕣一边给他四哥喂着药,一边垂首叹气道:“可惜!四哥听了再多逆耳的忠言,也还是一句都没听心里去。生命只有一次,不珍惜生命的人,神明都懒得救他,比如四哥你。”

独孤梦知道他这次是有犯了蕣的忌了,啧!蕣就是太看重生命了,对于不珍惜生命的人,他不救,还会上去给人补一刀。

唉!这就是性情极端的蕣,六爷爷和六叔,都不觉得他适合当一个医者。

可偏他医术天赋过人,不学医可惜了。

独孤蕣喂完这碗药,便端着碗起身离开了。

“哎,蕣,不给我……把把脉了啊?”独孤梦在后想讨好这个五弟,实在是……他不怎么想多喝几天的苦药汤,特别是蕣一勺一勺慢吞吞的喂他喝药,真是每一口都品味出极端引人作呕的苦味儿。

“现在没心情,等我心情好了,再来为你诊脉,反正又死不了人。”独孤蕣的嗓音从来都是淡然而温柔的,可这样温柔的他,今日温柔的话语中,却充满了杀气。

钟离舞侧身目送独孤蕣离开,等独孤蕣出门离开了,她才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一脸苦笑的独孤梦问:“他为何如此杀气森寒的?是想杀你吗?”

“是的,他想杀我,很想。”独孤梦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要不是他是蕣的四哥,蕣早就一刀宰了他了,哪里还会费尽心思的救他啊?

“为什么?你们不是骨肉至亲的堂兄弟吗?”钟离舞这下不明白了,独孤蕣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怎么会生出向杀自己堂哥的心思呢?

“他作死不珍惜生命,五哥想杀他,也是正常的。”独孤娇微微一笑起身,由西陵虞搀着她离开了这里,就不打扰他们你侬我侬了。

一想起四哥身受重伤回来的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也想给他两刀呢!

带了那么多人出去,他就不会让个人保护好钟离舞吗?非得逞英雄自己护着人,他难道忘了自己身为独孤氏族长的责任了吗?

多大人了,还这样任性胡来,一点不想想大家会有多担心他。

独孤梦见他这弟弟妹妹都走了,他就抓着钟离舞的手,装可怜撒起娇来道:“嘤嘤嘤……钟离姑娘啊!你瞧瞧我多可怜,弟弟妹妹都不关心我,还这么……呜呜呜……蕣要杀我,钟离舞姑娘可要保护好我,我可是太害怕了,嘤嘤嘤……”

钟离舞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嘤嘤嘤的,也不嫌肉麻。

独孤梦装可怜一会儿,见钟离舞没什么反应,他便收拾下情绪,抬手打个哈欠笑说:“小舞,以后别犯傻了,这样的生意,不是你能接的。”

“我记住了,吃一堑,长一智。”钟离舞不是个自负的人,这一次无情楼吃了大亏,要不是独孤梦赶来及时,连她也把命都丢在西戎了。

独孤梦也就是打起精神耍贫嘴了,其实他早就累了。

特别是独孤蕣在药里加了安神的草药,他就更是喝完药犯困了。

独孤蕣其实也没走,正在厨房里给他这个欠揍的四哥熬粥呢!他好几日没吃东西了,如今也只能吃点清淡的,肠胃暖了,后头才能慢慢滋补。

钟离舞一直守在病榻边,看顾独孤梦,她已经这样连着守他好几日了。

等他伤势稳定了,她也要回无情楼了。

毕竟,她父亲已经不耐烦了,她当时也是只放了一只信鸽回去,他父亲本就不喜欢独孤梦,如今她守着独孤梦不回家,恐怕要不了多久,父亲就该杀来凤凰山了。

独孤梦这一重伤,的确是惊动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在为他担惊受怕,为他日夜祈祷。

独孤娇之前更是去过几次祭坛,她在祭坛上一坐就是几刻钟,凤凰山奇异的连着几日笼罩在空气过于清新中。

独孤梦之所以苏醒的这么快,与这个大阵推动的气运,有极大的关系。

……

独孤梦养伤养了大半个月,哼哼唧唧卖惨,钟离舞因欠他的救命之恩,一直就这么假装不知道他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而在半个月后,无情楼主也是真的杀来了。

独孤钦听说亲家公来了,便亲自迎接人进山做客。

钟离德一到来,就要见他女儿,独孤钦没办法,只能带着钟离德去了他儿子的小院。

“小舞,我头疼,你给我揉揉吧?”独孤梦又抱着钟离舞撒娇,简直像只大型猫科动物。

钟离舞无奈一笑,抬手轻柔的抚摸他柔顺五黑的墨发,这些日子被他缠得多了,她也就习惯他的撒娇磨人了。

“臭小子,你敢占我女儿便宜,找死!”钟离德是个一脸威严霸气的男人,他进门看到独孤梦在吃他女儿豆腐,当场就拔刀把活劈了这个臭小子。

“钟离楼主请息怒!”独孤钦上前按住了钟离德要拔剑的手,他儿子的伤可还没好呢!

独孤蕣端着药走了进来,看一眼暴怒的钟离德,缓步从容走过去,抬手拍了独孤梦搭在钟离舞腰上的爪子一下,请钟离舞起身站到一旁,他坐在床边,准备展开又一次的缓慢喂药折磨某人的报复快乐中。

“蕣,我应该不用……吃药了吧?”独孤梦这些日子吃的满嘴苦味儿,和钟离舞亲个嘴儿,都被钟离舞嫌弃,他可没法儿活了。

“你伤势是好了,可之前亏损太多,必须要好好将养滋补回来。”独孤蕣不管独孤梦愿不愿吃药,就这么一口口的喂他吃完这一碗药。

独孤梦一手捂着嘴,他眉头紧皱的都快吐了。

独孤蕣喂完药,便起身端着碗走了。

钟离德在独孤蕣路过他身边,对他温和有礼颔首一笑时,瞬间周身戾气散了,看向他女儿说道:“女儿,这位独孤公子不错,你要嫁也是嫁他啊,跟着个贼算怎么回事啊?”

独孤氏有一脉是神医,这位红衣公子,想必便是独孤氏的五公子吧?

嗯!模样长得好,气度也好,行医救人,名声也好,怎么瞧,都比某人强太多了。

“爹!”钟离舞都被她爹说的不好意思了,她可是很怕独孤蕣的,怎么可能嫁给他啊?

再说了,独孤梦都和她说过了,独孤蕣钟情的上西兰城月华郡主之女——东方紫嫣。

“爹什么爹?爹不许你和这吊儿郎当的小贼在一起!”钟离德走过去,拉着他女儿就要走,他就是瞧这小子不顺眼,一看就不是个靠得住的人。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咋能放心把女儿交到他小子手里去?

“钟离楼主且慢!”独孤钦跟上去,边走边说:“钟离楼主,我这儿子是曾经年少轻狂过,可如今他好了,不好……也当不上独孤氏的族长啊。”

“他是不是独孤氏的族长,我都不会让女儿嫁给他,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钟离德这人是真固执,拽着女儿就来到了庭院中。

“爹,他可是能为女儿豁出命去的男人,女儿怎么就不能嫁给他了?”钟离舞一向很孝顺,从不曾忤逆过她父亲,只因他母亲离开的早,她父亲为了她的安好,再也不曾身边有过女人,更不要说续弦了。

因为她父亲对她的这份慈父之爱,所以她才会一直很孝顺父亲,什么事都听父亲的,父亲不让她和独孤梦来往,她就对独孤梦爱答不理的。

父亲不喜欢独孤梦,她最后就和独孤梦疏离了。

如今,独孤梦差点为她死掉了,父亲还是对独孤梦成见这么大。

难道,只要父亲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无论这人后头怎么改变,都是无法……让父亲再接受的吗?

“放肆!”钟离德回身怒瞪向这个一而再,再而三为独孤梦忤逆他的女儿,她到底知不知道独孤梦心机多重,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驾驭得了的。

他之所以不喜欢独孤梦,就是因为他怕她嫁给独孤梦后,会吃亏受欺负啊。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他这番苦心,全然都是为了她好啊。

“前辈……”独孤梦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了,可他也是真的气虚血亏不能下床长时间行走,否则,独孤蕣也不会还每日给他熬补药了。

“梦儿!”独孤钦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了他儿子,这孩子……唉!

独孤梦嘴唇发白的望着钟离德虚弱一笑:“前辈,独孤梦,曾经荒唐过,可如今……我已是独孤氏的族长,自然不可能再如以往一般……那样任性胡闹了。对于……钟离姑娘,梦是……真心的。绝无半点……不认真。还请前辈信……”

“梦儿!”独孤钦一把半抱住了儿子,想送他回房,这小子却倔强的就不肯回房,唉!

钟离舞在她父亲放手时,便跑过去,一把拥抱住了独孤梦,从他为她豁出命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栽这个男人手里了。

独孤梦回抱着她,能得美人投怀送抱,挨一剑,也值了。

“钟离楼主大驾光临,真是令凤凰山蓬荜生辉。”独孤娇每日都会出来走走,也是为了生产顺利。

第一庄与第四庄也近,她索性,也就每日来看看她四哥怎么无耻的骗人家钟离舞伺候他吃穿洗漱了。

钟离德猛然回身看向来人,一个身怀六甲的小丫头,瞧着……很不简单。

独孤娇一手被西陵虞搀扶着,缓步从容走过去,看向钟离德淡淡一笑:“钟离楼主好,我是独孤氏的老六,听说您来了,特来一见钟离楼主的风采。”

“独孤氏的大小姐?”钟离德打量这个小丫头几眼,瞧她淡然从容,不由心下佩服,拱手一礼淡冷道:“钟离德,有礼了。”

“钟离楼主可别这般,我一个小辈,可承受不起前辈的礼。”独孤娇走过去,温婉端庄的对钟离德行了一个晚辈礼。

“独孤小姐快免礼!”钟离德可不敢托大,这位独孤小姐在他面前算是晚辈,可人家有王妃的身份,他身为西贺国的子民,自然就比她低了一等。

独孤娇也不知道钟离德为何对她这般客气,她只是看向独孤梦和钟离舞,淡淡一笑:“钟离楼主,我独孤氏族长与令爱情投意合,不知……我独孤氏可能与无情楼结门金玉良缘?”

钟离德看向这位独孤小姐,拱手直言道:“独孤小姐,虽说贵族族长的名声之前不怎么好,可我们无情楼的名声,却是更差,所以……”

“独孤氏只看重真情真意,从来,都不在乎人的出身。”独孤娇一句话,堵住了钟离德的推辞之言。

钟离德没想到这个丫头如此难以对付,可他们无情楼不过是一个区区杀手楼,可不敢高攀独孤氏这样的千百年大家族。

“钟离楼主,棒打鸳鸯之事,咱们还是不要做的好。”独孤娇与钟离德面对面对视着,笑容清浅而淡然道:“钟离楼主,自古以来,凡事被父母拆散的有情人,不是双双私奔,就是双双殉情,两种结果……都不是钟离楼主想看到的吧?”

“独孤小姐……言重了。”钟离德被她笑得心里发寒,这个丫头,还真懂得怎么样攻心为上呢。

独孤娇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肚子忽然好痛!

“娇娇?娇娇,娇娇你怎么了?”西陵虞抱着她,担忧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怎么了?”独孤蕣急忙跑出来,见西陵虞抱着独孤娇,他便急忙道:“快回第一庄,娇娇可能要生了。”

西陵虞抱着独孤娇,便是疾步跑向院外,一路担忧又紧张的紧紧抱着她,被她的手指甲抓破脖颈,他好像也没有丝毫察觉。

“天虞哥哥……好痛……”独孤娇一手搭在西陵虞肩上,一手捂着肚子,她忽然间好害怕,孩子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会不会……她会难产而死啊?

“别怕,很快就没事了。”西陵虞抱着独孤娇冲出了第四庄,有冲进了第一庄,看也没看这些一脸惊诧的弟子,一路满头大汗的抱着人,冲进了他们的小院。

独孤蕣拎着药箱,一路跟随在西陵虞身后,一起进了房间,打开药箱,对外头的朔方他们吩咐道:“立刻去把我爷爷请来,还有去找城里的花婆婆,她是接生的老手,快!”

“是!”朔方和严秋应一声,便忙转身去请人了。

木槿和红桑去厨房烧了热水,准备了白布和剪刀。

独孤珵问讯到来,进了房间,摸了摸女儿的肚子,离生还早,她看向女婿吩咐道:“去厨房准备些参汤备用,娇娇没这么快生,她到时候如果气力不足,参汤可以为她补充气力。”

“好,我这就去。”西陵虞应一声,便跑出去了。

独孤蕣坐在床边为独孤娇把脉,脉象强健,孩子和母体都很不错,娇娇足够有力气生下孩子。

“娘……我疼……”独孤娇紧紧抓住她母亲的手,她真的好害怕,怎么办。

“娇娇乖,不怕!坚强一点,给你的孩子做个好榜样,勇敢些,不会有事的。”独孤珵双手包裹着女儿的手,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当年她也害怕,也想母亲陪在身边,可是……她没有母亲陪伴,好在谢清泉一直陪着她,她才没那么害怕的撑了过来。

独孤娇也不想吓自己,可是真的很痛,痛得她抬害怕了。

独孤笑很快就来了,于他一起来的,还有很多人,全都站在了庭院中。

“来了来了来了!”严秋背着一个老太太闯了进去,把老太太放在正堂里,他便退了下去。

木槿上前扶住老太太,送她进了碧纱橱的卧房里。

老太太到来坐下缓口气,喝杯茶,歇了会儿,她才起身走过去,确定了一下独孤娇的胎位正不正。

还好,这丫头比较听话,胎养的不错,可以顺产,应该会生的比较块。

独孤笑与独孤蕣祖孙准备了一下,随之便出去了。

房门被关闭,木槿和红桑两个小姑娘可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万氏和归无意她们都来帮忙了,都是生过孩子的人,当起花婆婆的助手,自然是游刃有余。

“啊——”独孤娇疼的大叫了起来,她不想生了,真的不想生了。

花婆婆也是忙的满脸是汗水,这个娇娇年纪太小,生孩子本就不易,加上……唉!

------题外话------

今日恢复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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