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音回头看向她,眸光幽冷道:“我再体弱多病,也还是个正常男人,你说我行不行?”
呃?赫兰乍然听他说荤腔,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内心都是咆哮的,大哥啊!本将军是混迹军营的将军,别的女子可能听不懂这些荤腔,可本将军却是全听得懂啊!
西陵音已经走了,被小厮扶走的。他娶了赫兰,说不定,真会被气的英年早逝的……
……
次日
独孤娇先进宫请安,后出宫送她几位哥哥离开西兰城。
当然,她有听到宫人传说,说雍和王要娶赫赫公主了。
这消息挺让人震惊的,可她暂时没空打听此事,准备送走几位哥哥后,好好邀请三哥过府一叙,说说昨儿个都出啥新鲜事儿了。
独孤篱临走前去找了南仲,南仲昨夜从雍和王府回鸿胪寺的路上,就被人给揍了。
挺严重的,肋骨都断了几根,腿骨和手腕也折了,没个百日是难痊愈了。
南仲根本没看到揍他的人是谁,可想一下也知道,一点是独孤篱这个护妹狂魔。
独孤篱揍了人就走,一点没给南仲兴师问罪的机会。
“哥,路过酆都的时候,记得去接九剑师姐。”独孤娇坏坏的眨眼一笑,她这回飞让叶敛烟来求她不可。
独孤燕盯着她,嘴角微抽搐一笑:“你就这么确定,叶敛烟会和九剑师妹……嗯哼!好上了?”
“那当然!九剑师姐人美又温柔,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最是让叶敛烟喜欢的……”独孤娇笑着忽然不往下说了,反正,叶敛烟那样的人,一定抵抗不了师姐的温柔攻势。
“要是师妹不喜欢叶敛烟呢?”独孤燕看向他这个笑得有点渗人的妹妹,她怎么就热衷给人家牵红线呢?
“师姐爱美色,叶敛烟很美,怎么可能不喜欢?”独孤娇坚决的不许他哥说的这种意外发生,毕竟,叶敛烟要是娶不上媳妇儿,很可能会来西兰城找她麻烦的。
她如今已是有夫之妇,该避免的误会,必然是避免的。
独孤梦过来拉开了独孤燕,这临别时刻,说别人的事做什么?就不知道说点自家事吗?
独孤燕被独孤梦瞪一眼,他笑笑抬手摸摸鼻子,他这不是也关心九剑师妹吗?
“娇娇,你记住了,等西陵歆的病情有点好转,就让他到肃北王府居住,反正蕣也在,蕣一个能顶太医署一众太医,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独孤梦一直记挂着奇灵玉的事,这可是大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四哥,我记住了,明儿我进宫请安,就去找太子哥哥说说,把歆儿接到肃北王府……让五哥给他治病!”独孤娇一见她四哥抬手又要弹她额头,她忙双手捂住额头,最后一句话说的可大声了。
独孤梦见她还算听话,就放下手不弹她了。改摸摸她头顶,对她叮嘱道:“以后是人家的妻子了,万事要谨慎小心,莫要让人找到机会,说你的三,道你的四,记住了吗?”
“四哥……”独孤娇难受的眨眼间泪滴落,打小最了解她的就是四哥,四哥没有五哥的温柔,也没有心儿对她过分的袒护,可四哥……四哥却是最懂她喜乐的人。
“傻丫头,就算你再多留几年不嫁人,那也只是晚一点面对这些艰难罢了,有什么好哭的啊?嗯?”独孤梦低头逗着她笑,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眼底有一抹黯淡的追忆之色,想当年,他们几个一起在凤凰山,带着众人山间逍遥,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啊。
可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他们都长大了,过个几年,也都要各自有自己的家了,谁也陪不了谁一辈子。
“娇娇,这个给你。”独孤雪给了独孤娇一个金色镶嵌红宝石的鱼钩,很漂亮,放在一个水晶盒子里,叮叮当当的很好玩。
“谢谢二哥!”独孤娇之前想了这个鱼钩很久了,当然,这不可能是二哥的武器,只是一个仿制品罢了。
“娇娇,这里有个机关,你把它随身带着,以后遇上什么危险,或许……它能代二哥保护你。”独孤雪一向不善言辞,可疼这个妹妹的心,他们都是一样的。
“嗯,二哥,我记住了。”独孤娇捧着这个鸡蛋大小的圆溜溜的盒子,对她二哥郑重点头保证,这样保命的东西,自然要放好了。
“娇娇,过来。”独孤篱抱剑在一旁,表情严肃,语气倒是有着几分温柔。
独孤娇应了声,便走了过去。
独孤篱这人一向直接,在独孤娇走来后,他便对她说:“我把南仲揍了一顿,他伤重卧床不起,应该有一段日子不会打扰你清静了。”
“啊?大哥你……你真把南仲揍了?”独孤娇吃惊的瞪大眼睛,呃?南仲可是西戎使臣,大哥居然是说揍就揍啊?
“他欠揍!”独孤篱眼底一抹杀气浮现,要不是想着娇娇是肃北王妃,好歹是皇家媳妇儿,他有点顾及,他……一定把南仲宰了。
“谢谢大哥!”独孤娇的确是心里挺高兴的,以后没了南仲碍眼,她就不会整日提心吊胆了。
独孤篱看向这个笑得像孩子的妹妹,他拔剑而出,对她严肃道:“大哥教你一套杀人剑法,以后遇上危险,就用这套剑法杀敌。”
“呃?又学啊?”独孤娇不太喜欢习武,一听说又要学武,她小脸都成苦瓜菜了。
“好好记清楚招式,回去后练熟它。”独孤篱知道他们这个妹妹很聪明,就是不愿意好好习武,以至于她如今连燕的武功都不如。
“哦。”独孤娇答应的不情不愿,有气无力,可她还是乖乖听话,记清楚了大哥耍的这套剑法,一看就很凶残。
独孤篱这套剑法精髓就是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反应不急去连续挡下这十三招。
只要练熟这套剑法,一口气连续不断出十三招,纵然是绝顶高手,也会畏惧这套夺命剑退避三舍。
这套剑法不需要内力辅助,只在剑招,最适合独孤娇这样内功修为较低的人来学习。
当然,这套剑法太快,必然要记忆力超群,眼睛也极为明亮的人,才能看的清楚,记得明白。
独孤娇恰好有这点本事,因此,独孤篱才会传她这套杀人夺命剑法。
“练一遍大哥瞧瞧。”独孤篱把他的剑递给了独孤娇,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有没有记得住。
独孤娇知道她大哥这把剑很重,她拿着……也得能舞的起来啊。
“娇娇,用这个。”独孤燕把他手中的玉笛抛给了他妹妹。
独孤娇转身抬手借住了玉笛,一手轻抚过笛身,微闭目回想之前大哥舞的那套剑法,骤然睁开明亮有神的双眼,手中玉笛化作剑,挥手间狂风骤起!
西陵虞望着那抹身法飘逸,剑凌厉的女子,由衷赞叹一声:“娇娇是我见过记忆力最厉害的人。”
“那当然,我姐可是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然你以为,她小小年纪,祖父就能这般放心,让她管理独孤氏各地的账目吗?”独孤心十分的骄傲,他有这么厉害的姐姐,换谁都得得意洋洋的。
西陵虞看了得意洋洋的小舅子一眼,笑了笑,他才是那个最得意的吧?毕竟,他可是娶了娇娇的男人。
“吁~”一名高大威武的男子一手勒住缰绳停下马,看向剑法凌厉杀气腾腾的小女子,他在马上抚掌笑赞道:“好剑法!”
独孤娇本就不熟悉这套剑法,被人打断,她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了。
独孤篱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杀气腾腾的眼神瞪向了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男人刚毅英俊的脸色一片歉意之色:“抱歉!我只是瞧这位姑娘的剑法实在精妙,才会忍不住……真是抱歉,还请姑娘原谅。”
“你是眼瞎了吗?没看到我姐梳的是妇人髻吗?还叫姑娘!”独孤心火大的怒瞪向男人,脑子有病吧?胡乱喝彩,真不知道会害死人的?
独孤娇手里幸好拿的是独孤燕的玉笛,这要是独孤篱的剑,飞出去,早把人捅死了。
独孤燕接住他的玉笛,宝贝似的抱着,幸好没摔坏。
男人吃惊的看向独孤娇,这姑娘已经嫁人了?看起来可没多大岁数啊?
独孤娇本就娃娃脸显小,加上她年纪也小,可不经常被人忽略她妇人的打扮吗?
西陵虞打量几眼这个男人,之后拱手道:“肃北王西陵虞,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男人一听西陵虞自报姓名身份,他便忙翻身下马走过去,拱手笑说道:“原来是肃北王,我是……嗯!青桐大长公主的幺儿,北宫烁。”
“青桐曾姑祖母的幺儿?”西陵虞的脸色可是有些不好看了,这人居然是他……表叔公啊?
北宫烁瞧着西陵虞这一脸的纠结,他爽朗一笑道:“你要是叫不出口,也可以不叫。皇上封我为战将军,你可以称呼我北宫战将。”
“北宫战将好。”西陵虞一点不想叫这个和他大哥年纪差不多大的人表叔公,只能从善如流的称呼对方的职位了。
独孤娇也走了过去,规规矩矩欠身一礼,浅浅微笑道:“独孤氏,见过表叔公。”
“啊?你……你是……”北宫烁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看独孤娇,又看看西陵虞,呆愣半晌,才是不好意思挠头一笑说:“阿虞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媳妇儿。”
独孤娇觉得这位表叔公挺憨厚可爱的,她在西陵虞身边浅浅微笑,又行一礼:“表叔公先与天虞哥哥说话,我要先送我哥哥们启程了。”
“啊?好,你去忙吧。”北宫烁挺尴尬的,因为……他刚才胡乱喝彩,差点害了阿虞媳妇儿。
独孤娇微笑着转身走开了,这位表叔公年纪也不小了,可看起来却像孩子一样单纯,不好意思还会脸红呢。
独孤燕他们可不管什么北宫战将,他们又交代妹妹一些事,也就翻身上马启程了。
独孤娇含泪送走了她几位哥哥,这才带着五哥和心儿走了过去。
西陵虞让他们先上车,他与北宫烁一起骑马回城。
独孤娇他们上了马车,马车里有冰鉴,取了冰镇酸梅汤小口喝着,一路上也是挺解暑的。
西陵虞一路上问了北宫烁很多事,比如,为何他先到了?青桐大长公主什么时候到?
“娘不来了,大嫂这胎怀的不稳,娘和外祖母留在北俱国照顾大嫂呢!连我父亲也因为皇上派他去巡视北俱国,在此次没有时间来西贺国了。”北宫烁提起家人是关心与担忧,可接下来,他却是眉头紧蹙道:“这回带领北俱国使团来的是太子殿下的次子,他……他这人很会惹事,阿虞你可要让人早做准备。”
“这事不归我管,回头我与大皇兄说一声,让大皇兄安排人伺候着这位公子吧。”西陵虞神情淡淡,根本不在乎对方多会惹事,反正,有何宣在,让大皇兄派几个人跟着对方,料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嗯,这事回头与太子殿下说说,可要派人看紧他了,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他多能惹事,要不是有他姐姐武力压制他,他都能上天去。”北宫烁一提到这位公子爷就头疼,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怎么偏派这小祖宗来出使西贺国呢?
西陵虞笑了笑,王孙公子,有几个不惹事的?
那怕是他们这群人,再是比别的人守点底线,不也是偶尔会闯祸不少吗?
北宫烁是第一次来西贺国,要不是因为烦透那位公子爷,他也不会快马加鞭来了西兰城,而是定要慢慢走,好好品尝一下西兰城的美味佳肴。
……
西兰城
他们一回到西兰城,北宫烁就要去百味居,这个是他听雷霆王说的,西兰城最好的酒楼就是西兰城,好酒好菜,还有花样百出的书可听。
西陵虞只能无奈一笑,让独孤娇他们先回去,他陪北宫烁去百味居吃一顿接风洗尘。
独孤娇也是累了,便坐车回去了。
西陵虞陪着北宫烁来了百味居,本想安排他去雅间的,可他偏不去,非要坐在楼下大堂吃饭。
无奈之下,只能就这样点菜了。
北宫烁吃了很大一盆西瓜刨冰,舒爽豪爽一笑道:“阿虞,你们西贺国可是真不错,还能吃冰,不像我们北俱国,常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冻死个人了,哪里还能在炎炎夏日吃口冰痛快一回啊!”
西陵虞在喝茶,薄荷茉莉花茶。见北宫烁如此开心,他便有让人点了一个苹果味冰淇淋。
北宫烁看到这玩意儿后,先舌尖舔一下尝尝味道,觉得味道不错,他才开心的大口剁起来。
西陵虞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大都是卤菜和凉菜。
凉菜有香菜蒜香猪耳朵,甜酱鸡爪,凉拌豆角和拍黄瓜。
卤肉就多了,大都是凉的,切成肉片沾酱吃。
就是红高粱酒,适合北俱国的将军。
“阿虞,你太懂我了,这些酒菜吃着真是痛快。”北宫烁这人豪爽不拘小节,最烦与那种绕弯子的王孙公子交流,可他身份又在这儿摆着,不与他们一起凑热闹还不行。
本来瞧着西陵虞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还以为他也是个不爽快的人呢!
如今一接触,嗯!这个侄孙太合他这位表叔公的胃口了。
西陵虞自然与一般王孙公子不同,他很小就到处天南地北的跑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懂得北宫烁这样的人,会喜欢怎样相处方式。
北宫烁一边吃喝着,一边还为台上说书的先生喝彩。
西陵虞见他高兴,便把身上的一袋银子给了他,让他好赏这位说书先生。
北宫烁拿出一锭银子,笑着抬手一抛,便准确无误的,抛进了一旁的打赏桶里去了。
今儿说的是《西游记》里的大战鲤鱼精,大家听得高兴,赏了不少钱。
可在这热闹时刻,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自二楼传下来道:“天天说这些陈词滥调,有意思吗?”
北宫烁正高兴着喝酒听书呢!忽然听到这么一道包含不屑与讽刺的声音,他抬头看去,只见二楼上是一名华服公子,一脸的傲慢无礼,从楼上丢下瓜子壳,可说是十分的无礼可恶了。
说书先生可是斯文人,一袭青衫儒雅的,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啊?
“呔!这哪来的咬人狗,存心坏大家兴致是不是?”北宫烁就是个火爆脾气,还有点侠义心肠,最看不惯这种欺负人的事了。
西陵虞也没有阻止北宫烁出手教训人,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人,是随随便便能侮辱的吗?
北宫烁一拍桌子而起,飞身上去,一把将人捉了下来,丢到地上,一脚踩在对方背上,大声豪气吼道:“向人家先生道歉!不道歉,老子把你一嘴牙都打掉,看你还怎么狂吠乱咬人!”
“你谁啊?胆敢这样对我,不想活了啊?”华服公子趴在地上四肢乱动,还真像只活王八。
“我管你是谁?欺负人就是不对,坏老子兴致更该打!”北宫烁也是横的,在北俱国要是让他遇上这种人,废话不多说,先打个腿断胳膊折再说。
可这里是西贺国,他多少也得收敛点儿,总不能给阿虞惹太大的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