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见开始紧张,勾着周梒江的手指尾指冒汗,张张嘴,又抿上,最后咽了咽,强装镇定地问:“你要干嘛啊?”
“嗯?”
光线透不进帽兜,喻见看不清周梒江的表情,只听见他散散漫漫拖长的尾音,带着逗弄意味。
“你说呢?”周梒江反问,偏过头,又凑近了点,几乎要咬上喻见耳垂时才开口,“我能干什么?”
“当然是……”周梒江态度恶劣,顿了顿后,才悠悠道,“干……”
音落,喻见感觉耳垂上落下一处柔软,轻若羽毛,像被小绒毛扫过似的,酥得耳骨发麻。
喻见惊得差点没咬住舌尖。
周梒江撤离稍许,一本正经道:“正事。”
“证明你男朋友是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好少年,从不打架斗殴。”
喻见:“……”
干正事?
就这?
喻见仰头,离开帽兜,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后一转头,对上边上齐刷刷排着四颗脑袋。
“我们……”喻见试图解释,“在讨论月考试卷,嗯嗯。”
龙煜配合道:“这就是学霸吗?你们学会了吗?”
姜哲回:“学会了,一学就废。”
戴璐:“……”
杨棉棉:“……”
在周梒江的感(kai)召(guang)下,a班竟然在后面一天半的比赛里奋起直追,赶6超4,挤进前3,成为一溜排数字类班级中最耀眼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结果,马宝国格外欣慰,觉得这群小崽子们特别有运动天分,甚至发散思维,开始畅享起如果这群小崽子去学体育最后高考能不能多考一俩个本科。
要求不高,二本就行,总归比中途辍学或者在连名字都查不到的垃圾大专混日子强。
运动会很快过去,月考随之而来。
考前一周,各科老师完成阶段性教学任务后,进入自由复习。
s中月考从来不只考阶段性学习内容,而是涵盖前面所学的知识点,题目也多向高考题型靠拢。
基于这点,自习课上,喻见参考景欣送的教科书,开始从头系统性梳理起高一必修一和必修五的知识点。
翻完一章节知识点,喻见习惯性看向身旁人。
出乎意料的,周梒江撑着下巴,在翻书,他转着笔,偶尔停下勾过几笔。
书很旧,页边缘卷起毛边。
像被翻过很多次。
隔天,喻见早起背单词。
一楼客厅落地窗开过道小隙,秋风舒爽,微凉。
半个小时后,周梒江准点下楼。
喻见叼着袋牛奶,含糊着音:“牛奶在左手边第三个格子里,饭团刚买的,还热着。”
没回应。
喻见疑惑转头,对抱着花束的周梒江,愣了愣。
少年耷拉下眼皮,眼睛半眯着,他刚洗漱完,鼻梁上还挂着水珠,像没睡好一般,倦倦懒懒的。
周梒江打过哈欠,递过花束。
喻见懵懵地接过,低头看:“这什么?”
“花束”被牛皮纸抱着,里面并不是真正的花,而是一簇簇浅粉卡纸折成的花苞,花苞层层叠叠,状如玫瑰。
更离奇的,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字,汉字、数字夹杂着类似数学符号。
周梒江的字迹,笔锋凌厉。
抽出一支,喻见发现花枝是不二家的棒棒糖纸棍。
喻见:“?”
周梒江半蹲下,摸出手机,点开相机:“靠过来。”
喻见茫然地靠过去。
“咔”一声,画面被定格。
周梒江丢过手机,说:“你也有了。”
“朋友圈?”喻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梒江的意思。
“嗯。”周梒江拨弄过花束,扬眉,“跟着江神,江神不会亏待你。”
喻见:“……”
照片上,日光涌入。
逆着光,少年的侧脸,是心动的开始。
他侧着脸,眉目疏淡,而她茫茫然地捧着花束,像被他拥在怀里。
“不是,”喻见举起花苞,“这是什么?”
“展开看看。”
喻见狐疑地展开——
浅粉卡纸上,抄录着道完整的斜率型求最值大题,动点p的轨迹为半圆:u+v=1(v≥0),而直线q是过点q(-2,0)与半圆相切的直线,求函数最值。
“高中数学其实很简单。”周梒江懒道,“变式题目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都和母题相关,你只要掌握好最具代表性的例题,一般变式都能迎刃而解。”
“所以?”喻见望着扎在花束里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靠在一起的小花苞,有点绝望,“这里都是数学题目?”
周梒江“嗯”一声。
喻见:“……”
喻见有些茫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见过有男朋友给女朋友送写满连题目都难读懂的纸花的吗?
你有见过男朋友这么教女朋友学数学的吗?
送花不是根本目的,做题学习才是根本目的。
就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