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铃的灵体只有一个,一代一代的往下传承,前一个主人去世之后,它才会有下一个主人。
天门铃的灵体与我融合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应该是胡岁禾;那个悲戚委屈的白裙女子,可能就是我的前世,她叫做胡羽墨。
胡羽墨出事之后,天门铃本该自己寻找下一个主人,却被胡庭桉他们强行转交给了我,而它也认了我这个主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仍然是胡羽墨。
应该是这个道理。
胡庭桉却握着我的肩膀,让我正对着他,很郑重的对我说道:“玥玥,你在我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你就是你,林玥,不是胡羽墨,不是其他任何人可以代替的存在,一定要记住我这句话。”
他严肃的口吻让我有些意外,我讪讪的笑了两下,说道:“胡庭桉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介意你的过去,胡岁禾虽然是你的青梅,但你们之间并没有走到最后,她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一个作古的人我计较什么呢?胡羽墨就更不用说了,等天门村的封印解除,我重回狐狸真身里面去,我就是她啊。”
“不一样。”胡庭桉紧紧地抱着我说道,“你跟她不一样,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重复她的悲惨命运,玥玥,你是新生,是我发誓要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媳妇儿。”
我懵懵懂懂的似乎明白了过来,胡庭桉是在怕天门铃的诅咒吧?
怕我最终得不到真爱,不得善终。
他经历了胡岁禾的惨烈,又痛失了胡羽墨,到我这儿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生怕一个不注意再弄丢了我。
这样想来,我倒是能理解之前他对我为什么那么双标了,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他了。
……
胡庭桉和黑姑姑陪了我整整五天五夜,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一概不知,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或许有,只是天门村并不是一般人敢涉足的地界,对我们来说是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
胡庭桉替我把脉,在确定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无碍之后,转身去找黑姑姑。
我掀开右腿裤脚,就看到脚踝上跟着我足足二十年的天门铃已然不见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印记,之前脚踝上长出来的白毛也消失了。
黑姑姑走了进来,很是意外我这个时候能清明过来,坐在床沿又替我把脉。
我只感觉到一道温热的真气游走过我的浑身血脉,最终,黑姑姑说道:“当年你母亲的决定是对的,将你的魂魄和天门铃一起送出来才是最稳妥的做法,你的魂魄之中残存的天门铃灵力让你和天门铃之间建立了良好的连结,你是它的主人,这一点并没有任何改变。”
“我感觉我的身体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的。”我指了指耳朵和眼睛说道,“听力和视力都变好了。”
“应该还不止这些。”黑姑姑说道,“把腿盘起来,双手捏诀,试着探探你的丹田。”
我按照黑姑姑说的去做,一开始根本得不到要领,黑姑姑耐心的指导,渐渐地,我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确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涌动。
惊讶道:“丹田里好像有真气了,只是微弱到不值一提。”
“这点真气应该是老七帮你输的真气剩余下来部分转化的。”黑姑姑说道,“这几天老七可真是累坏了。”
我冲胡庭桉眨眨眼,笑着说道:“老七,辛苦你啦!”
胡庭桉皱了皱眉头,黑姑姑咯咯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
“玥玥你可以叫我七哥。”胡庭桉纠正道。
“不要。”我抗议,“七哥太难听了。”
黑姑姑嚷嚷道:“好了好了,别在我面前秀了,也不臊得慌。”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本蓝面书,交到我手里说道:“这是你的,现在终于能物归原主了。”
我接过来,就看到书面上三个正楷大字:天门诀。
“天门铃打碎融合到你的体内,如今完全与你的身体合二为一,但这只是铃修开始的第一步。”黑姑姑说道,“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按照这本《天门诀》上的功法不停地去修炼,直至重新修出天门铃方可大成。”
黑姑姑顿了顿,又强调道:“玥玥,你体内有亲子蛊,这东西来路并不好,但极其精明,你在修炼的过程中,它也在精进,你要学会压制它,可千万别一不小心被它压制了,那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玥玥不能急功近利,得一步一步慢慢来。”胡庭桉说道,“我会时刻关注玥玥的修炼的,在我身边,应该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转而问道:“对了,五加葵呢?”
“送回长白山去了。”胡庭桉说道,“它本身就来自于长白山,那儿的环境更适合它的成长,天门铃融合进你的身体,它留下来放在哪儿都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它父母都被抓走做了药材,你把它送回去,可不是要它的命!”我急道,“它还那么小。”
“放心,我不可能让人把它往长白山一扔就不管的。”胡庭桉说道,“我把它交给我朋友了,跟在我朋友身边修炼,既能护它,又能引导它茁壮成长,何乐而不为呢?”
我这才放心下来,好奇道:“你朋友是狐族的,还是蛇族的?”
之前我就知道胡庭桉与金花婆婆是老相识,金花婆婆是柳仙弟马,那胡庭桉与蛇族应该也是有点交情的。
胡庭桉答道:“蛇族。”
“是金花婆婆的仙家,对吗?”我问,“他来自于长白山?”
胡庭桉点点头。
果然。
……
第二天一早,我和胡庭桉就回到堂口去,我们不在的这五天五夜,堂口里一片宁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胡庭桉这几天为我输了太多的真气,再加上他腿上的抓痕还没完全好,本应该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好好休养,但他总觉得这几天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害怕随时会有事情发生,便不肯闭关,只是把自己关在他的房间里安心修炼。
我刚刚融合了天门铃,对修炼也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胡庭桉便交代我先好好研习几遍《天门诀》,等到参透了再开始修炼也不迟。
接下来两天我也待在堂口里哪儿都没去,一是我的身体经历了这样大的一次折腾,的确需要休养,另一个就是,看书。
如果单独给我看《天门诀》,我可能是不怎么看得懂的,里面全是深奥难懂的各种心法口诀以及一些修炼功法,对外行人来说犹如天书,但书上密密麻麻的全都小字,这些小字是对那些功法口诀之类的详细注释以及个人修炼心得。
这本书大抵是从长白山狐族传过来的吧?应该是孤本了。
胡岁禾曾经修炼过,后来就是胡羽墨,现在又到了我手里,我也算是坐享其成了。
我看的很慢很慢,逐字逐句的比对注释,加以自己的理解,牢牢地记在心里。
我是学医的,当年为了考江城大学医学系,我不知道背了多少本书,这种经历致使我学会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记忆技巧,有些东西即使理解不了,硬记也能记得住。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外地的,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