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小冰。
似乎是想单独和她说。
洛萸会意, 让小冰带他去休息室等着,她去泡杯咖啡。
人进了诊室,洛萸犹豫了会, 还是拉开抽屉。
拿出了录音笔。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的话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洛萸打开了录音笔,泡了两杯咖啡过去。
小冰已经走了,里面只有那个人在。
看到洛萸以后,他眼神在她身上睃巡:“周攸宁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难怪他怕成那样, 是我, 我也舍不得断。”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洛萸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她的潜意识里对这个人很反感。
尤其是他的眼神。
咖啡放在桌上,她拖出椅子坐下, 想要快速结束这段对话,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开门见山的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 就是我明天要走了, 不过走之前我也不想让周攸宁好过。所以想给你看个视频。”
洛萸直接,他更直接
拿出手机, 翻找了一遍,屏幕侧转, 对着她。
洛萸眉头微皱:“什么视频?”
他下巴往前抬:“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洛萸狐疑的坐直了身子,看着手机。
视频里的人讲着法语,洛萸听不懂,光线也很暗, 应该是在晚上拍的。
镜头晃了几下之后才稍微看清了点。
少年背对着镜头站着。
简单的白T黑裤, 却也被他的颀长的身骨衬出了几分清冽。
他面前跪着个男人, 手撑着地,嘴里胡乱的说着什么。
少年拽着他的头发,使他被迫仰起了头,膝盖往他脸上磕。
那人痛的惨叫,他却不为所动。
洛萸眉头皱起,几次都不忍心再看。
许章程笑问:“你难道不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吗?”
洛萸也说不上来,确实感觉在哪里见过。
录像的人喊了一声:“周攸宁,行了没,再晚点警察要来了。”
少年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膀上,不耐烦的转身。
那张清俊好看的脸上,带着漠然。
看到摄像机了,他眉头微皱,抬脚踩了上来。
然后屏幕彻底黑掉。
洛萸愣坐在那里,神色有些恍惚。
许章程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类似的视频我还有很多,你们网站上的那个医生邮箱是你的吧,我已经发过去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回去慢慢欣赏。”
洛萸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视频里那个凶残暴力的少年,又确确实实长了一张和周攸宁一样的脸。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更稚嫩,也更冷漠。
大约是怕她不信,许章程说:“他怕被你知道他这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前前后后给了我三千万的封口费,你觉得他真是什么好人?”
“封口费,你勒索他了?”
许章程点头,笑得还挺得意,似乎对于,能把周攸宁算计到的这件事,而感到自豪。
“他那个人,心机城府比谁都深,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也会栽到我身上。”
“所以。”洛萸好像只关心一件事,“你勒索他了?”
洛萸去探望许嘉凉的时候,她老公也在。
本来就是这所医院里的医生,值班结束就过来了。
正给她削苹果。
许嘉凉看到她了,问她脸色怎么这么差。
洛萸摇了摇头,只说外面风太大:“冷的。”
“那你当心,别感冒了。”
许嘉凉顺势从自己肚子上掏出个暖宝宝递给她:“还是热乎的。”
若是以往,洛萸早笑的直不起腰了。
她的笑点一向很奇怪,尤其是在碰到许嘉凉后。
可这会她却没什么兴致,坐下后便发起了呆。
许嘉凉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洛萸摇头:“没什么。”
她问许嘉凉,“你呢,有好点吗?”
她老公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和洛萸说:“刚刚还说想赶快出院,和你一起去吃楼下的蟹肉煲呢。”
洛萸提醒她:“怀孕不能吃螃蟹。”
她老公急忙告状:“我和她说她还不听,说我骗她。”
洛萸叮嘱她:“要听医嘱,听到没?”
许嘉凉无奈叹气:“知道了,两个爹。”
从医院离开后,洛萸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趟网吧。
网站上留的邮箱是工作账号。
她平时很少登,都是统一处理。
她点开网站登录。
将里面视频保存到百度云里,解压视频。
她粗略的看了一眼。
周攸宁很少出境,甚至也很少动手。
他几乎不参与。
拥有着理智和冷静,让他对很多事情都带着高傲的审视。
很多事情,不代表他善良而不去做。
而是因为他不屑于。
视频里的他穿着白色衬衣,留着短寸,头上压了顶黑色的鸭舌帽。
耳骨上戴着银色素圈。
嘴里叼着烟,轻轻侧头,烟尾触上旁人点燃递来的打火机。
衬衣领口敞着,脖子上能看见露出的小片纹身。
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眼神冷漠的看向镜头。
皮肤冷白,眼尾狭长,鼻梁高挺。
十八岁的周攸宁,眉目间不带少年桀骜,只有危险。
漫无边际的危险。
如同暗夜潜行的狼,一旦被它盯上,无论你躲在哪里,总会被它咬断脖子。
有人骂了句什么,他随手操起一旁的椅子砸了过来。
洛萸没有太具体的感受,她第一次这么切身体会到了十七八岁的周攸宁是怎样的人。
人都有叛逆期。
可是,他是周攸宁啊。
她喜欢的那个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