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休对此倒也不是什么不知道,毕竟这些衙役原本都是混江湖的人,能指望他们有多高教养?是以,只要这帮人不奸淫、不草菅人命、不欺压穷困百姓,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虽然不善治理一县之地,但是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况且,他来这宁无县不是真来当县令的,他只是暂时为自己谋一个存身之地,以及搜集一个县的修行资源,来供自己修行!
曹景休从来没有本末倒置过。
宁无县是庸朝的,他的修为才是他自己的。
一路前行,很快就出了县城,进了山。这是西岭山,因为此地有一座报果寺的缘故,这里的山路也格外好走。
莫说是人行走便利,就是坐马车也不颠簸。
这是早年报果寺的高僧们,以礼敬佛菩萨为由,让宁无县的百姓帮他们修建的。至于工钱,当然是一分不出,甚至连饭菜都要自己准备。
毕竟,早报果寺的高僧们看来,能为佛菩萨效劳,是这帮泥腿子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而随着曹景休的到来,报果寺的僧人们也早就知道了这一消息,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出来迎接的意思。
佛门势大,庸灵帝崇佛,礼敬国师,连带着这庸朝的和尚们,也都一个个水涨船高,身份尊贵无比。
见到了县令,也不用行大礼,更不用远迎。
听着那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钟声,曹景休不由打开了轿子的窗户,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半山腰间,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佛寺一会儿,然后便看向了此时正从佛寺中出来,沿着那石台阶往下走,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
和那些同样行走在石台阶上,但一个个僧袍干净整洁,面色红润的和尚们,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缺衣少食的,供养衣食不缺的。”
曹景休眼底不免露出一抹异色,同时心底里也有些佩服那位提出了抚民、愚民策略的大儒。
结合佛门的宿命论、来世论,硬是让这入土的庸朝,无比顽强的存活了下来。
堪称一策续命百年气数!
轿子渐渐行远,曹景休便关上了窗户,靠坐在轿子,闭上了双眼。
前头有柳无归带路。
到了地方上,会有人来叫他的。
而在这晃晃悠悠的轿子里,曹景休在不知不觉间,人便睡着了,他的思绪随之飘飞,渐渐的就又做起了梦。
还是上次那个梦。
曹景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座黑山。
嗯,对于这个梦,曹景休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至今不解自己怎么做这样的梦,还是连着来,但他修行大梦千秋懒人经以来,便养成了“随遇为安”的心态,心中不起半点波澜,更没有半点浮躁。
虽说不至于享受这样的梦,但曹景休也不会因此这个梦境有半点急躁,他很平静地到了梦醒时分,然后睁开双眼。
不无意外,又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过这次的梦,和前面的梦境相比,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这个梦里,宁无县居然有两座,一座是宁无县的影子所化,在形成之时,一并抽走了城中人的影子。这倒是有点意……”呢喃自语着,曹景休也没在意。
因为真要如此,那么此时这宁无县的人,就有不少人是没有影子的!可他也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