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主子的兄长。”岑杰侧开几步介绍,怕挡住叶闫修的正面。
“在下叶闫修。”
“叶闫修,你是瑜澜的三子?”夫人走近,细声确认。
“您是素姨?”叶闫修在年久的记忆里翻了又翻,眼前这位是母亲的闺中密友。
一旁的刘洋听了这关系,暗自咋舌。原来古荃夫人与主子家中还有这层关系,主子原先不让他们去查古荃夫人,不知是已然知晓才这么做。
“正是,十余年不见,如今都长大成人了。”夫人眼眶湿润,早听老爷说他们三兄弟聪明能吃苦,在军中无需他多少暗中帮扶,如今都谋得一份好差事。怎么如今一见面,便是见着他绑着绷带。
“一眨眼琳琅都得自由身了。”他苦笑,记得当年娘总是记挂着素姨,素姨让她的丈夫替爹翻案,案子是皇上亲自判的,哪里有翻案一说顶多是减免刑罚,直说素姨傻,不知她是否被此事所牵连。
“进去说话吧。”夫人说。十五年呐,叙旧坐着聊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叶闫修应好,跟在夫人身边伺候的姑姑上前扶夫人,递了一方手帕。
夫人进门转身落座前,偷偷抹了抹眼泪。“怎么落了一身伤?”
“前些日子上山,不小心摔了一跤。”叶闫修笑,胸肋苦涩。
责怪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夫人眼里满是疼惜,“大夫可有说多久痊愈?”
“将养个把来月应该能大好,素姨不必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好些将养。你兄妹两人刚相认又出了这桩子事,唉。”
叶闫修笑而不语。
“琳琅没与你一同回来?”那孩子好几天没消息了。
“有些急事处理,说是明日回来。”
“希望不要误了时辰。”夫人收到她派人传来的信问拜师礼送什么,今日才上的门,不料她不在。“闫修如今在何处当差?”
“先前在靳城,后来孩子娘亲过世便辞了职。”叶闫修一语带过。
夫人闻此噩耗沉默片刻,气氛有些沉重,“孩子是男孩女孩?”
“男孩,五年岁,名唤叶兮沫。祸兮福所倚的兮,相濡以沫的沫。”
“兮沫,如沫春风,好名字。”夫人笑得慈善,“孩子可一起来了?”
“未,他与琳琅一处。”
“那是明日也见到了,对了,你的两位兄长还在军中?”
“应该是,说来惭愧已经有多年未与兄长联系。”叶闫修低头。
“在军中若寻也方便,只是你们三与琳琅难重逢。素姨好奇你与琳琅是如何遇见的?”
“她一直在派人找我兄弟几人,是拜托她师父算卦算出我在何处的,多亏她及时赶来,我得以解救。”
“原来如此,”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素姨何以叹气?”叶闫修问。
“琳琅孤身一人走到如今不容易,无依无靠闯出一片天地。好在现在有大师收她为徒,好歹是有了靠山。”她第一次见琳琅时便被她那淡漠、世事与她无关的气质惊了心,那大牢是何等的炼狱将她变成如此,小时还是幼稚可爱的调皮小鬼。
“老天亦是觉得待她不公,如今眷顾她,让她一路遇上这么多的贵人。”叶闫修沉调,她行商,家中若无人入朝为官,可谓是艰难重重。
所谓民不与官斗。
二哥倒是可以行个方便,他只指望自己莫要连累琳琅。
“素姨是如何见着琳琅的?”想必素姨暗中帮了不少忙。
“说来是缘,她救了我三子一命,被别人带到府上。我起初觉得她与瑜澜有几分相似,便派人去镇西狱去问才确定她是琳琅。不过她好像并不知我与你母亲那层关系。”夫人回忆着,真的是缘分呐。
叶闫修听罢心一顿,藏不住的担心,“竟然还有这一件事情,记得我那妹妹并不精通武功。”
“她正好途径小巷将伤重的羽轩带回客栈医治,并未抵抗歹人受伤。”夫人安抚道,多年兄妹感情尚未变浅,善。
叶闫修自知失态,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素姨三子名唤羽轩,记得幼时素姨身下只带着夏南兄,如今膝下可是儿女双全?”
夫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四儿一女。夏南比你长两岁,与你同岁的是希琰,羽轩比你小一岁,安世与琳琅同岁,不过小上几个月。幺女今年方二八。幺子并非我所出,不过带在身边情同所出。”
“素姨慈爱,改日小侄带琳琅与幼子登门拜访。”
“最好不过。夏南今年刚得一女,与你那小儿有伴啦。”
“相差几岁,兮沫不欺负她就算懂事了。”叶闫修笑道,兮沫少与他分开多日,如今夜里怕是在被窝里哭。
两人拉着家常续了半日旧,见岑杰将隔壁令府的白神医请来诊治,问清伤情已有好转日后不会落下病根,方才带着礼去拜访问候师老先生。
师先生府中有旧友来访,她放下东西问候几句便回府了。
要说这旧友是谁,正是那鬼谷谷主。
次日卯时,叶府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隐隐看见火苗兴奋地摇曳。
叶府里下人们忙内忙外,迎典客栈的大厨正在备糕点,那香味随风飘满巷子。
巷子外街上人驻足,纷纷疑惑哪家一大早做了如此香味十足的菜。街口卖菜的大婶一手新消息,逢人便说这状元巷里的叶府今日入伙。酒肆的老板又说是剑庄庄主的师父师老先生收新徒。
师凡素日里在街巷穿梭,时不时摆摊,算命准是这里人公认的;又爱与人闲聊,人缘不错。庄主人俊心善没有架子,待这巷子里人亦是不错的。
一时间,街口的人呐,纷纷留意起街上的生面人。有新鲜的热闹,必定是要凑上一凑的。
日头伸着懒腰缓缓挂在云层边,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
令府里,师凡穿着一身新衣,像个小姑娘一般对镜摆弄着白发,将白胡子捋得一丝不苟。
安世倚靠着门框,叹息又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师父又一春。”
下一刻,安世被一粒石子弹到脚背,抱着脚左右跳实在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