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藤壶和白玉空站在孙老的新宅子前,静默不语。
除了脚下这片较高的地势,村子里稍微低洼些的地方都有浑水过境,满村都是飘过来的污淖和泥泞。好在刚才下的雨时间不长,水积的并不深,有些村民捧着大盆小碗,正从自家的屋子里向外舀水。
“白玉空,我还道你在骗那山羊胡,没想到,村里真的被水淹了。”花藤壶惊奇道。
白玉空却微微皱着眉,缓缓道,“我就是在骗那老头。”山石只崩塌了一角,想不到会如此严重。
什么?这样的事也会被白孔雀说中,该说他灵验好,还是该说他乌鸦嘴,花藤壶摩梭着下巴腹诽。
突然,一阵喧嚣从村子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
村子的空旷地方一下子呼啦啦的涌出了很多人,男人、女人、孩子都有,每个人都怒气冲冲,大声的叫骂着,本地的方言偶尔杂着官话,很费力才能听懂几句。
“......我家的存粮都被水淹了......”
“......祸害人......”
“......晦气鬼!”
“......天杀的......”村民们负气抱怨着,高声厉喝着,再加上村里到处都有的鹅群不眠不休的嘎嘎声,整个村子里混乱非常。
很快,这些人气势汹汹,踏着满地的污淖向一个方向走去,他们聚集到村子里最高大的宅子前,“咚咚”的敲着红漆大门。
“孙眊!快开门!知道你躲在里面!快开门!”
“你躲不过去的!”
眼见没人开门,外面的人越发的急躁,有人上去踹了一脚,立刻更多的人蜂拥而上,几下子就将大门踹烂了,大群的人拥挤进去,门口的石狮子被挤倒在地上,摔得粉碎,溅起的石头碎片砸到哪里,就在哪里掀起新一轮的咒骂。
很快,院子里传出了男子的怒吼声,厮打声,女人的尖叫还有孩子的哭声。一群人握着拳头杀气腾腾的拖着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娃娃。
三个人被重重的扔到淖泥里,差点被那泥浆淹没了,男人和女子脸上的泥水糊住了眼睛和嘴,那女子顾不得自己,慌乱的用手擦着孩子的小脸,孩子哇哇的大哭着,女人恐惧的满脸是泪,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不住的哀求着。
男人被几只脚踩着动弹不得,他艰难的从泥水里抬起头,满脸的泥泞被泪水冲刷得道道斑斓。
“求你,求你们,放过我媳妇吧!”男人压抑不住悲声,终于开始讨饶。
“求求你们,看在我为村里修桥修路的面子上,放过她们娘俩吧!”
“她只是生辰时日不好,从没有做过伤害人的事!放过她,放过我孩儿吧!”孙眊两只手紧抓着眼前人的双脚,呜呜咽咽的哀求着。
“留下她?今天是一场雨,明天就可能是全村人的命!”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哑的响起。满脸冷漠的村人默默闪开一条路,让出了说话的人。
“孙眊,全村人的福气和运气,可不是你修一条路,造一座桥就能买下的!”孙老弯着腰,瞪着眼睛,凶狠的大口喘着气,他的两手滴答着污浊的泥水,山羊胡亦被泥水胡得僵硬。
“不是买,我只是......”泥水中的男人还要为自己的妻儿争辩。
“住口!堵上他的嘴!”孙老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