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聆诗毕竟是天赋异才!他隐身不出,并不代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把自己的智慧乘以十倍,代表君聆诗的智慧……
叶敛懂了,完全懂了!
君聆诗不仅知道叶敛找自己找得很急、甚至也知道叶敛与瑞思等三人结识、
或许……不,不是或许,以君聆诗的智慧,而且也有明证 ̄君聆诗的确知道叶敛
也到过南宫府邸!
在叶敛易名投入云梦剑派时,君聆诗即感到危险、感到叶敛入了屈兵专的算
计,却又不能随意现身,则必须间接向叶敛传递讯息。
君聆诗找上了瑞思,在徐州一曲,他明知可能会有明眼人看出便是自己,却
就是要有人看出自己!
他甚至知道,瑞思可以看出自己!
君聆诗是何等信心!他还知道,瑞思不仅能看出自己、还能看出叶敛,并且
向叶敛传讯!
白重、宇文离、乃至寒星都一头雾水,瑞思与叶敛却圆睁双眼瞪著对方。
那不是仇恨的瞪,而是惊讶的瞪。
即使瑞思早已知道君聆诗想表达什么,但每一想到,还是一次比一次心惊。
天赋异才,名不虚传!
半晌之後,叶敛终於笑了。
这一笑打破了沈默。但听叶敛笑道:「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瑞思,这次
真的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在钻死胡同!」
瑞思也一笑,点了点头。
至此,白重终於醒觉 ̄
瑞思说要与叶敛『保持距离』,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相信,君聆诗正看著
他这个义子。
既有君聆诗暗中保护,又何必自己操心?
叶敛也另外了解了两个『弦外之音』。
君聆诗既然会向自己传讯,即代表自己不必再死命的去探访他的下落,而应
该去努力找一个君聆诗也找不到的人。
诸葛涵。
另外,那一曲『锦绣河山』,奏尽山川江湖之美,似乎是说天下各族共为一
家,其实又表现出各地景色不尽相同。
即亦,君聆诗断定有几个族群的确对中原心怀异志。
吐番连年进攻唐土,那是不必怀疑;回纥与唐朝的交易,总是以劣易优,欺
唐欺得无以复加。
还有云南、以及与倭族有所勾结的云梦剑派……
想敌云南,首要之务是聚合南武林盟;想一统南武林盟,最大对手即是立场
绝不友善的云梦剑派。
君聆诗纵是天赋异才,但待过云梦剑派月馀的叶敛,却也极为清楚云梦剑派
兵学、武学二艺之卓绝。君聆诗一人欲敌一派,实是螳臂挡车。
但君聆诗又不能即刻现身 ̄叶敛只能猜想,或许二爹还有事要作、或许二爹
是担心一现身便分身乏术……
总之,君聆诗需要助手,需要一个能帮他创建出对抗云梦剑派势力的助手。
最好的助手,不作第二人想,自然是叶敛、君弃剑!
叶敛呼了口大气。
或许,创建新势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一想到有君聆诗的暗中看护,叶
敛却顿觉轻松许多。
因为他知道,二爹不再是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因为他知道……继十四年前的灵山一战之後,天赋异才,即将再起!
叶敛与寒星告辞出房。
既然知道君聆诗并非下落不明、也的确查到云梦剑派与倭族确有勾结、而倭
族刺客又是寒星丧父的主凶……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叶敛原定尽速回返襄州。
一出房门,却并未见到小狼待在门口。
寒星一怔,疑道:「怪了……小狼不可能自己乱跑的。」
叶敛探头下望,客栈人虽不多,也有十来人,十来人却围了个圈。
圈子当中,正见小狼,还有……
光芒一闪,竟亮得叶敛睁不开眼!
叶敛急急以手遮目,在指缝中细看。
只见小狼头上顶了一支白毛鸭,旁边则站了一个穿著僧袍的光头和尚。
叶敛心中也起疑,拉著寒星便下楼挤进人圈中。
走到近前,看得分明,那和尚左手放在鸭头上、右手则抚著小狼的背。
寒星愈奇了 ̄一般来说,小狼根本不愿意让别人碰到的!即便是寒元,也只
能在它心情好时摸摸它。寒星却能让小狼乖乖听话、甚至骑上狼背,也是因为寒
星与小狼如此投缘,堂堂原定帮宝兽才会成了小小寒星的宠物。
叶敛自然也晓得小狼心情阴晴不定,唯有寒星能令它服从……这和尚、和鸭
子是怎么回事?一般鸭子上了小狼的头,下一秒大概就要给小狼咬断咽喉……此
鸭何故无事?还坐得四平八稳!
鸭子见到叶敛、寒星挤进人圈,竟也抬头『呱呱』叫了两声。
小狼则即刻起身,目视和尚。
和尚佛彷会意,举起鸭子,放到了头上。
全场哗然、嘻然、讶然不已 ̄
一个头可与日比亮的光头和尚,头顶一支白毛鸭,那是何等诡异、何等爆笑
的画面!
寒星早已忍俊不住,笑得倒在地上打滚;叶敛却举止无措,极想发笑,又觉
无礼,忍笑忍得下巴极、眼中早已冒出了眼泪……
一客栈的人已没几人还能站得住,那和尚却不以为忤,在一片轰笑声中走上
前来,一本正经的朝叶敛道:「两位施主,可是此狼主人?」
叶敛回首一看,寒星还是大笑不能自己,眼见是没能回话,便指著地上打滚
的寒星道:「主人是她。」
和尚点了点头,头顶上的白毛鸭凝如泰山,无丝毫不稳。
和尚蹲下身,又一本正经的朝寒星道:「小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寒星自是听到对方朝自己说话,小狼也不断顶弄著寒星提醒她。寒星只得努
力的止笑,以期正常回答。
但见寒星坐在地上,低著头拚命调整呼吸,过了一盏茶时间,总算觉得自己
已经不笑了,这才抬头正视和尚。
一抬头,却见和尚双手合十,极为严肃的看著自己;他头上的白毛鸭,两翅
收拢,庄重肃穆的打著瞌睡……
一见,寒星拚死拚活才调好的呼吸又乱了,『噗嗤』一声,又倒在地上大笑
不已。
叶敛自己也极想笑出声来,但死命忍住,看寒星又失态,只得蹲下身子,一
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到小狼背上,低声道:「他要借一步说话,咱们先出去,
等等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别再看他,这样笑下去太没礼貌!」
寒星伏在小狼背上呼呼喘著气,只点头当作回答。
叶敛当即站起,朝和尚道:「这位师父,顽徒无礼,请勿见怪。我们先到街
上去吧。」
和尚脸上挂著和蔼的微笑,点了点头,便与叶敛、小狼一同行出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