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被人所救,救命恩人被追击陨命,从小在兽群里生活,性格孤僻冷血,缺乏人性。
十岁时入人世,被人当过奴隶、遭受过毒打,因为身体伤口能够愈合的很快而被分尸身体,后来无意吸收人的恐惧心理而受重伤逃脱。
逃脱之后又被抓去炼妖塔,在炼妖塔里待了三年,彻底觉醒邪神力量,血屠整座炼妖塔。
从炼妖塔出来,被送去暗巷交易,以墨蝶诱饵,那时他便是被墨蝶吸引,在客栈待了一个多月,期间杀了很多人。
杀过与他说话的小厮、冲他脸红的女子,被他关照的路边乞丐,杀了暗巷的所有人。
离开姑苏城,前往妖族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长兄,以长兄的身份回到鹤家,自己为自己改名,期间妖月仙等人信仰跟随。
再之后,前往无相山,杀过他送糖葫芦的小孩、给他送东西的女弟子,杀过对他有恶意的弟子、对他恶意相向的长老,亲自教他无生剑意,替他承受了无生剑意的痛苦。
姑苏城里给慕容翡下邪咒,邪咒蔓延之后,抛弃下属彻底追随他,为他受了无数的伤,因为他被邪咒反噬,日日夜夜受请神与邪咒吞噬的双重痛苦。
林似锦在长河之镜里看到了自己,守阙地宫里是无数个他,一具具妖骨雕刻的都是他的模样,守阙不识字,学写字时先写的是他的名字,地宫里那些凌乱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的都是他。
最初写不会锦,总是把锦写成绵。守阙那时还是小奴隶的模样,自己给自己束发歪歪扭扭的束不好,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鹤眼里看他,然后在书案上学写他的名字。
追随的下属问守阙选在哪一日,守阙选了元和春景的上元节,那天他们初遇。
“你可知他复原的前年那一日是哪一日……是元和春景的上元节。”
“你自己欠的情债,当然要你自己还。”
“小锦,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可知晓应当如何?”
“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书案上落笔的最后几个字是一年前写的,那时候守阙决定放弃了。
——元和春景初遇,不知何为此间心动。
林似锦脑海里无数个片段闪过,他胸口被铺天盖地的情感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嗓音发出压抑的低声尖叫,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那些声音搔刮着他的耳膜。
脸边传来冰冷的触感,背后贴上来一具身体,他眼角扫见了一对朱红的耳饰,耳边是熟悉的温润嗓音。
对方捏着他的脸,逼得他抬起头来,在他耳边发出一声笑,“你不是想知道……看看你前世是如何做的。”
长河之镜里浮现出来更加久远的记忆,两世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结果却又走向相同的结局。
生辰那日守阙送了他一把带有羽鹤吟纹的匕首,他得知是守阙给慕容翡下的邪咒,用那把匕首捅穿了守阙的心脏。
之后他踏入无尽深渊,连同邪咒一起,一同消散于世间。
而守阙,被下属所救,亲自剜了自己的心脏,分魂三道,此后再无情爱。
再之后,奉如皋用七魂烛将他的魂魄召回,在他与盛如翡身上连上魂契,将守阙对他的诅咒全部转移到盛如翡身上。
一千年后邪咒重演,盛如翡替他承受了一切,他用圣物跨越时间回到千年之前,一切却都在轮回。
他仿佛陷入了闭环之中,一次又一次的重演历史,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写好的命运。
两世记忆融合在一起,林似锦跌坐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来无数张脸,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嗓间晦涩地发出无声的尖叫,两世的负面情绪压在一起,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林似锦嗓间声嘶力竭,他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从他身边蔓延出来无尽的威压,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盛如翡的那张脸,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出来一个血洞。
在守阙长剑穿透他肩膀时,他完全没有躲闪,疼痛让他清醒些许,他指尖握着秋水剑,对上守阙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
鲜血浸透半边衣衫,林似锦指尖颤抖,在那把长剑捅向他的心脏时,他也未能避开。“砰”地一声,长剑贯穿护心镜,护心镜在他面前四分五裂,尖锐的棱角刮破他的脸颊,温热立刻涌了出来。
长剑贯穿他的心口,他眼前一片模糊,随着护心镜碎裂,脖颈处的那把玉锁也断裂开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玉锁,嗓间涌上来腥甜,“噗”地呕出来一片鲜血。
林似锦挣扎着去碰玉锁,指尖碰到玉锁,他唇角边被染红,温度仿佛顺着传过来,耳边是熟悉的清冷嗓音。
“小锦…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殿下是自己走的……他说让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忘了他。”
长剑刺穿蝴蝶骨,林似锦在地上几乎要起不来,他嗓间腥甜翻涌,指尖紧紧抓着那把玉锁,脸边沾着深红的鲜血,分不清流出来的是血还是泪。
不对……他的小殿下还在等他。
不一样。
两世都不一样。
林似锦识海里的灵力翻涌,他的蝴蝶骨被贯穿,守阙在他身边俯身,那张脸上只剩下冰冷与阴郁,长剑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另一边蝴蝶骨,骨髓深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再次吐出来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的蝴蝶,眼前有些模糊不清,耳边是守阙清晰的嗓音。
“你两世欠我的,可想好了如何还。”
这一世,他把守阙带到这里,做出来的选择也和前世一般。
“我教你无生剑意,为你扫除一切障碍,你便是这么还我的?”
林似锦的发丝被拽着,守阙眼眸深沉如同枯井,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下,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
“我已经为你选好了,生不能一起,你便同我一起死。”守阙嗓音温和,像是寻常同他讨论一般,手底下的匕首微微使力,他的血肉被绞着,蝴蝶骨几乎被钉穿。
闷哼一声,在那把匕首要贯穿他心脏的时候,林似锦有了反应。他指尖攥住了那把匕首,动作略有些迟缓,却很坚定,自己的手掌被匕首割出来深重的长痕,鲜血顺着匕首汨汨流出来。
林似锦嗓音嘶哑,他咳出来两口鲜血,此时狼狈无比,他和守阙是一摊算不清的烂账。
此时心里的信念慢慢地清晰下来,不能死在这里。
“你从来不知晓…殿下对我来说的意义。”
他原本不应当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盛如翡才在这里。
“我从来不想…不想拯救苍生,世道如何对我来说并不要紧……我愿意拿起长剑,是因为他是姑苏的太子。”
起初,他拿起剑,只是为了保护殿下。
“因为他生在姑苏,是姑苏的太子,有职责守护姑苏的臣民,我便替他守护姑苏……因为他生在这世道,在这乱世山河飘摇之中,我便愿意舍身入世,倾身还一片太平盛世。”
林似锦嗓音略低,一字一句说的极其困难,脑海里浮现出来无数张容颜,最后都变成了小殿下那张脸。
他不过是红尘之间缥缈的一粒沙尘,得以撼身入海,不过是偶然得一信念,信念不过殿下两个字。
林似锦握紧守阙的手腕,手指猝然使力,那把匕首偏移些许。从他身边蔓延出来无数道威压,他忍着疼痛站起身,无尽的威压向外扩散,他掌间的秋水剑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长发散在身侧,脸颊边俱是深红的鲜血,林似锦眸光冷冽,他身上的伤很疼,此时却无暇顾及,黑色的长剑对准了守阙。
两人身边同时散发出来威压,守阙手里是一把同样通体玄黑的剑,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咒文,两人无需多言,一个要另一个死,另一个想活下来,只得兵刃相见。
“砰”地一声,转瞬之间两把长剑碰撞在一起,剑气在周遭蔓延,整个长河之镜在碰撞震动,林似锦一身剑意,几乎都是守阙教的。
守阙能够轻易地猜出来他的招式,剑气以非常快的速度碰撞在一起,在天边划过一道亮光,空气仿佛都被割裂。林似锦脸颊边被划出来伤口,他避开那些黑色的咒文,掌间鲜血被秋水吸收,秋水散发出来无尽的邪气。
黑色的咒文缠绕在秋水剑上,秋水周遭凛冽邪气迅速将咒文击碎,林似锦侧身避开守阙的长剑,秋水剑身与守阙手中长剑“珰”地一声相撞,威压碰撞在一起,周围怨灵形消俱散。
林似锦被逼得后退数步,不远处守阙身后浮现出来许多道若隐若现的黑雾,那些黑雾俱是人形,它们掌间一同变出黑色的长剑。
“主子,让我们来。”
林似锦在原地站着,那些黑雾将他层层包围,他的无生剑意是守阙教给他的,但是守阙未曾教他最后一式。
最后一式名为入莲狱,请的是无尽地狱里的神,兴许一不小心便会搭上性命。
林似锦脚下蔓延出来红色的阵法,那些阵法在他脚底下逐渐汇聚成一座莲台,无数灵力汇聚在一起,他持着长剑,在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恶鬼神像。
耳边仿佛能够听到恶鬼的低吟,神像半面似观音,半面为黥面修罗鬼,观音千手铜臂,耳有环痕半抱琵琶,修罗鬼獠牙凶恶,掌中持长戟。
无尽的威压冲破天际,莲台仿佛占据了半边天空,神像眉眼低垂,观音似笑非笑,修罗鬼眼中睥睨冷漠,巨大的长戟贯天而来,林似锦长剑剑气扬过去,长戟随之落下。
“砰”地一声,天地之间在随之颤动,那些黑雾纷纷躲开,林似锦站在莲台之上,面容如皓月,身姿如雪,长剑凛然,他浑身气质清冷不可侵犯,漫天的威落下,几乎逼得万物臣服。
恍惚之间,林似锦整个人化成了神像,他耳边有环痕,半边脸如观音佛面,单手抱着琵琶,随着琵琶弹奏,无数灵力飞向那些身影。
守阙与黑影悉数避开,黑色的咒文在地上蔓延,那些黑影聚在一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座巨大的邪神神像。
邪神眉眼低垂,身后是万千厉鬼,此时天空被遮住,半边天空被乌云覆盖,浓稠的黑雾遮掩云月,它手中是一把巨大黑色咒文形成的长剑。
邪神神像的长剑与修罗鬼的长戟碰撞在一起,发出深重的嗡鸣声,万千厉鬼仿佛在同时凄厉惨叫,半边天空散发出来红光。
整个长河之镜倒映着两人的记忆片段,林似锦用长戟刺向邪神神像的心脏,那里早已空荡荡的,在他刺穿之后再次迅速愈合,守阙已经没有心。
黑色的咒文顺着蔓延过来,林似锦与神像一同后退些许,观音抱着琵琶,无尽灵力迸发出来,林似锦手里的长剑贯穿那些黑影,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先是第一道,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一具黑影全部消散,他的长剑抵上了守阙的脖颈。
秋水剑沾血,鲜血溅在那对朱红的耳饰上,守阙背后的邪神神像消散,哪怕没有心了,他心脏的位置还是在发疼。
林似锦身上没有比守阙好到哪去,他对上守阙那双冰冷深不见底的眼眸,耳边是守阙温润有些嘶哑的嗓音。
“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他……无论重来多少世,都是一样。”
林似锦拥有两世的记忆,听闻这句话并未动摇,他看着守阙断裂缝合的掌心,那些伤口依旧还在,哪怕愈合了还在。
“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那日的墨蝶,是你放的。”他嗓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眼睁睁地看着守阙唇角溢出来鲜血,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守阙的心脏。
即便那里已经空荡荡一片,林似锦看着守阙那张脸变得惨白,指尖被攥住,守阙嗓间艰难地发出声音,带着些许凄厉的笑。
“你都知道……知道不是我放的邪咒?”
被仇恨蒙蔽双眼,命定会带来灭顶之灾的邪神,最后放下了仇恨,可是上天像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不过是一颗象征灾难的棋子。
哪怕没有他,邪咒还是会降临,天灾还是会发生。
至于他那些惨痛无人问津的经历,也仿佛是轻飘飘地拂去,无人在意他曾经遭受过怎样的痛苦。
林似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随着他的长剑落下,守阙仿佛被扼住了咽喉,那张脸慢慢地变得没有血色,紧接着整个人身上爬满了黑色的咒文。
他身后的莲台消逝,嗓间鲜血上涌。
天边的黑雾缓缓地消散,林似锦的记忆也随之隐去,长河之镜只剩下守阙的记忆,是数年来鹤眼里的他。
他手中长剑汇聚出灵力,“砰”地一声,那些记忆像是碎片一般碎裂,全部都消散在半空中。
这一世,他也依旧只有一条选择,带着三千世里的邪咒,去往无尽深渊。
他的小殿下最后留给他的便是无尽深渊的地图,可能小殿下自己也不知晓里面是什么。
那是历届姑苏的秘闻,原本三千世里没有妖族,人族偷尝禁果,发现了能够与天道运行规则抗衡的灵力。在人族得到力量能够修炼的过程中,邪咒随之蕴生,人族感染邪咒便会死,或者是变成没有灵智的妖邪,但是也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变成妖族。
妖族便是这般由来,姑苏王室祖上曾经有族人化为蛇妖,幻蛇代为守护这则秘闻,后来秘闻流出,三千世里广建妖相,望那些染上邪咒的人族,能够有更大的几率变成妖族。
他所见过的妖仙,便是原来守阙的下属妖月仙。
只要人族尚且一日在追求力量,那么邪咒总会有再次到来的那一天。
也许邪咒再次到来的那一天,依旧有身怀信念之人,愿意舍身还人族片刻太平安宁。
……
林似锦在踏入无尽深渊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兴许会像前世那般在里面丧命。即便没有丧命,这里灵力混乱,他可能去往未来、可能去往过去,还可能再回到姑苏经历一遍,那般便又陷入了死循环。
在他跳进去的那一刻,万千邪咒消散,他身上带着重伤,然而并没有在此殒命。
他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到底还是不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死,他还带着小殿下的命格,一定能再次遇见。
转而他又在想,他这般封印了邪咒,当真是让扶衡占大便宜了,想必后世广为流传,冠的都是扶衡仙君的名字。
……
千年以后的三千世。
在邪咒肆虐之后的三个月之后,邪咒却又如同潮水一般的褪去,仿佛一瞬间被人抽走。没有人知道是有人在无尽深渊里打破了邪咒的轮回,人们全部都在为神君显灵而感恩,没有人知晓真正救世的神君。
也有人知晓……婆娑城脚下,盛如翡每日都要去一趟原本的妖族边界,他的少年是在这里消失的,邪咒褪去,他相信一定是他的少年创造出来了奇迹。
盛如翡身上的邪咒消失,他们身上的魂契也不见了,这般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人死了,另一个可能是魂契消失了。
他坚信是第二种,每日去一趟妖族边界,除此之外便是重新练剑,没有再回扶光,而是加入了斩祟使,随众多修士一同修补破碎的三千世。
一年过去了,没等到人,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
五年里,盛如翡名声鹊起,却依旧没有等到想要的人。
无尽深渊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林似锦揣着盛如翡的命格,他不知晓在里面走了多久,走到无尽深渊的灵力都被他摸透,他甚至重新走了一遭为盛如翡改写了命格。
他不要他的小殿下天生病骨,他要他的小殿下天资过人,生来一身剑骨,拥有绝世无双的天资与才貌,能够肆意妄为地去活,做最闪亮的那颗明珠。
待到他走到尽头,尽头处天光大亮,他踏出了无尽深渊。
天边是一望无际的长空,他在尽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少年五年里容貌生得更加出挑,身穿一身长剑挽月袍,身姿翡然,端的是殊艳惊鸿,察觉到了什么,盛如翡慢慢地转眸。
林似锦手里还拿着盛如翡的命格,他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嗓间有些发不出来声音。
没等到他开口,盛如翡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整个被抱住,鼻尖前传来熟悉的落梅香。
林似锦那颗久久未曾安定过的心,在此时此刻平静下来。
小殿下所在之处,便是他的归途。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正文完结倒计时了,下章成亲甜甜蜜蜜。
第 162 章 大结局 成亲
林似锦随着盛如翡去盛如翡的府邸, 他们的时差隔了五年,一路上林似锦慢慢地张口试着讲话,盛如翡会认真地听他说。
“怎么都是我说, 我想听你说,你多跟我说两句话。”林似锦的心情在五年里平静下来, 一见到盛如翡,便又成了晃动的春水,心弦因为盛如翡颤个不停。
他一直未曾松开,盛如翡牵着他, “嗯”了一声, 看他一眼,然后耳根便红了些许。
“带你回家。”盛如翡说。
“回家,你现在身为斩祟使, 每天都做什么, 这五年来有没有一直想我,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林似锦嗓音略有些哑,他瞅着盛如翡的耳尖, 发现这小子偷红耳朵,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拽了拽盛如翡的耳尖。
“你耳朵红什么。”
他们如今在马车上, 盛如翡命下属过来接的人, 几名下属见了林似锦都有些好奇,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盛如翡把马车帘子掀下去了, 不让那些下属乱看,一个一个问题的回答他。
“每日斩杀妖邪、为长老会效力, 在三千世忙碌, 有时候打听你的消息, 一直想,其他人……师尊折了寿命需要闭关最低百年,沈不夜师兄回了扶光,宿莲和薛凝在无秽城,无秽城现在是一盘散沙……妖族被守阙中伤避世不知行踪。”
“至于还有其他的……崔皓雪去了金钺寺,他们似乎都不再记得你。”
盛如翡在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记不记得管我什么事。”不记得才是正常的,他们三个是守阙的□□,守阙消失了,那些对他的残念自然也会消失。
林似锦没有让木头避开,他凑过去,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他身边的木头现在还是比他高,长成成年男子的模样,看他一眼那张冷淡的脸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出卖了主人的情绪。
盛如翡心底现在无比喜悦,他握着林似锦的掌心,好一会才道,“你现在,很好看。”
比以前更好看了,稚气褪去,那张清丽的面容完全长开,两个人凑在一起便是两个美人。一个是极其艳丽却又气质清冷,另一个极其清冷却又气质活泼。
林似锦对上盛如翡眼底,心底像是一点点被泉水滋润化开,他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盛如翡凑过来,在他唇角处轻轻碰了碰。
蜻蜓点水一般,林似锦现在巴不得粘在盛如翡身上,他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凑上去便想要和盛如翡继续亲。
盛如翡按住了乱动的他,嗓音略低,“外面他们能够听见。”
规矩还是这般多,林似锦有些不高兴,他凑过去啄一下盛如翡的唇角,这般啄一下啄一下,没一会手腕便被握住。
盛如翡那张冷淡的脸略有些崩裂,他憋了五年了,现在经不起撩拨,握住林似锦的手腕略微使力。
最后还是没忍住,林似锦是自己上的马车,下去的时候是被抱下去的。
他脸颊发热,简直是不要太丢脸,林似锦躲在盛如翡怀里,府邸没怎么细看,原本以为他们见面了便是好好温存,结果便是在床榻上待了三天。
盛如翡遣散了守着的斩祟使,第三日才让人过来,他身体恢复得很快,不需要有人伺候他,抽空在盛如翡的府邸转了一圈。
府邸不大不小,坐落在婆娑城边缘,盛如翡现在是斩祟使之首,似乎挺忙。他转了府邸处的房间,先去的是盛如翡的书房,里面是各种典籍,他去了内室,发现内室里未曾让人动过。
里面摆的全部都是小人儿书……各种各样的小人儿书,林似锦简直不要太意外,一看便知晓是为他准备的。
不止有小人儿书,还有软塌,上面全部都是兔子和小绵羊图案。
他又去了另一间,另一间茶室里一整面墙壁都是来自各城的茶包和茶饼。他看了一眼,还有小纸条,上面是盛如翡的字。
在一整面墙上写的只有几个字。
——小锦的茶水。
然后旁边一个小格子有长剑挽月的标志,似乎是用来待客和自己喝的。
林似锦心里软乎乎的,还有些发热,还有剩余的一间,里面是好酒和点心,上面都写了字。
——小锦的酒,还有小锦的点心。
他欢喜地回到房间,下人们已经受了吩咐,并不拦他,他拿了点心和茶水以及小人儿书,捧了许多,等到盛如翡回来,眼眸略微发亮。
盛如翡方进门,林似锦便扑了过去,这边也没有其他人,“师兄,那些小人儿书什么的都是给我买的?”
没等木头开口,他在盛如翡脸上啵唧亲了两口,整个人透着欢快的气息,眼里都是笑意。
盛如翡“嗯”了一声,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接住了他,“我去拿了喜服,你看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喜欢,我们改日重新去选。”
“喜服?我们要成亲了?”
盛如翡命人逞上来喜服,一共有十几件,林似锦看的眼花缭乱,似乎是盛如翡知道他不喜欢他选的,亲自命人送来了各式各样的。
“你身体不舒服,我便没有叫你过去。”盛如翡看着青年凑过去看喜服,越看越欢喜,只想迫不及待地先把亲成了。
林似锦也很高兴,他看了眼喜服,挨个看了看,都是按照他的身量做的,最后挑了两套,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要当郎君,你当新娘子。”
闻言盛如翡没有出声,指尖摩挲着他尾椎的地方,唇角在他眼尾碰了碰,“可以让扶衡和秋水做证人。”
林似锦都要把扶衡忘了,扶衡显然也懒得搭理他,他这三日都在和盛如翡腻歪,一直未曾过问扶衡。
但是不用过问,他此时也知晓了扶衡是哪一道分魂,明显就是脾气最不好的暴魂。
林似锦这时开了口,“扶衡,我知道你在,你有没有听见师兄说的,为我们二人做见证人。”
扶衡没理他,还在生闷气,小废物点心从无尽深渊出来,只知道跟盛如翡腻歪,一句话都未曾过问过他,此时才想起来他。
“扶衡肯定愿意,倒是秋水……”林似锦唤了一声,感知秋水的位置,秋水正在外面和饮冰剑比试呢,闻言立刻欢快地过来了。
“我听主子的。”
“他们两个肯定都愿意,”林似锦粘人,他这边有见证人,盛如翡那边没有,他问道,“只有他们两个?”
盛如翡“嗯”一声,“到时候可能春和他们会过来。”
慕晚清和春和现在都是盛如翡的下属。
“好哦。”林似锦此时披的是盛如翡的外袍,他身上沾满了落梅香,晚上盛如翡在整理成亲的仪式,他便在旁边看着。
他要当新郎官,原先盛如翡不愿意,他缠了盛如翡一会,盛如翡最后又同意了。
成亲要先找人算日子,他们还去订了成亲的首饰,新郎可是要下聘礼的,可林似锦现在是个穷光蛋,他哪里有钱给盛如翡下聘礼。
最后聘礼是找盛如翡借的,他打算过几年再还盛如翡。
有聘礼了,还要有喜帖,还要设宴,盛如翡还要贴嫁妆,他们两个人琢磨一晚上,勉勉强强的都定下来了。
夜晚林似锦抱着盛如翡睡,他跟盛如翡小声咬耳朵,讲了原先他在千年前的那些事,有些可惜盛如翡什么都不记得。
“有时候做梦会梦见,尤其是这两年,”盛如翡按着他,不让他乱动,他睡觉还不老实,八爪鱼一样地缠人。
盛如翡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尖上咬了一口,嗓音低沉,“‘你总是哭,我不想让你总是哭。”
林似锦以前听这话肯定会感动,现在不信盛如翡的话,前两日他也一直在哭,这木头一看他哭就会变得非常兴奋。
他闭着眼不理人了,盛如翡亲亲他的眼皮,抱着他,没一会又亲亲他的脸颊,他睁开眼,两人没一会又缠在一起了。
他们两人成亲筹备了半个月,到了那一日,林似锦早就换上了喜服,像模像样地要去斩祟使那边的驻地接盛如翡。
这一日的婆娑城非常热闹,都知道是斩祟使大人成了亲,城中的所有斩祟使都在剑上挂了红色的剑穗,红灯笼飘遍整座府邸,琴声欢快而悠长。
林似锦骑着马,他是新郎官不怕被人看,路上许多姑娘都在夸他俊俏,到了军营,老远便看见了人。
那边盛如翡的下属也全部换上了红色的长剑挽月袍,看上去分外的喜庆。盛如翡穿着红色的喜服,三千银丝束在身后,细瘦的腰肢被勒出来,红盖头遮住了容颜,只看身形也能看出来是一等一的美人。
林似锦在一众斩祟使的口哨声和打趣中牵着盛如翡上了马匹,他们两人穿过旗鼓喧天的街巷,回到了府邸。
府邸里还有六礼,红色的牵红两人各执一端,第一拜天地,第二拜高堂,第三相对拜,此后山高水长一并相逢。
林似锦挑开了红盖头,露出红纱遮住的那张冷艳惊绝的脸,男人眉眼如水墨画粉饰出来的一般,似能传情,眼尾略长,眸中幽深,红唇皓齿,配上喜服衬得容貌更加殊艳,只是看着便无端惹人生怜。
如翡如翡,公子如翡,见之乱我心弦。
他抓着盛如翡的衣襟便要先盖个印子,被盛如翡按住,盛如翡拿起了一边的酒,冷淡的眼眸映着他,意思很明显,交杯酒还没有喝。
林似锦脸上有些热,端起来交杯酒,眼眸映着盛如翡那张脸,将酒水一饮而尽。
红烛轻微晃动,今日他便有夫君了。酒水饮尽,按照这边的礼仪,还有最后一样瑞祈。
林似锦不知应当祝什么,想来想去,在心里许下神祝。
——今朝不问前路,但求此生岁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完,感谢一路支持的宝贝们,让我挨个亲亲。明天应该还有两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