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很难怪同窗们过度反应。正正常常上个学,忽然间在两天内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位还是人人认识的学堂主簿。
一群锻体境修士人人自危,再也正常不过了。
就像钟澄,意识到程杵才是内鬼的剎那不也是惊出冷汗?
但同窗们的反应实在太夸张,都有点接近集体歇斯底里了。
刚出炼丹房,钟澄竟然迎面撞上一个披头散发,满面血痕的女子,幸好被前来接他的陈政一手截住。
女同学被制住后,才交代这是家乡独特的祈福仪式,为此她还连夜杀了学堂后山养的鸡。
钟澄想起就一阵反胃,差点改变主意不再去食堂。
被陈政半推着来到食堂后,他发现今天仍是没有吃食的。
原来食堂大妈们久在山上,深知事态不妙,为免被炼丹司的对头做掉连夜不干了。
钟澄沉着脸,像别的同窗般取了炉头的应急干粮嚼着,自我安慰地想着:“至少烘小麦饼用不着甚么经验......”
陈政的面色比钟澄差得多。他自小家贫,出人头地后立志补偿自己,天天在都城大鱼大肉,现在忽然要他再受回幼时苦楚,一时间很难接受。
“早知道就听国师的话辟谷了......不,炼丹司高境里就没几个辟谷的,难得混成了大人物,谁能受得住清心寡欲的苦?”
他拍了拍钟澄的肩,笑道:“待会本官请你到镇上大吃一顿。”
“大人你忘了?镇上早就被紧急封闭,待鹿鸣书院的人前来察看了。此时镇上一个百姓也没有。”
听了钟澄的提醒,陈政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了。
两人无视众生员惊奇目光,坐在长凳上无言嚼麦饼。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马嘶,门外惊叫四起,一名少女纵马撞开大门,冲进了食堂。
马腿猛地落在长桌上,险些把两个生员的手臂连同桌子一同踩碎了。
陈政心情正坏,出手极快,闪身拂袖犹如迅雷,好快便将一人一马送出食堂。
只听得外头又扰攘了一番。
半晌,陈政回到食堂,神色阴沉。“昨夜就是她发现了程主簿的尸身,被吓得精神衰弱了。”
钟澄恍然,心想那少女就是被国师挑中的可怜虫,半夜见到有人死在床边,甚至在自己床上,换个人也得发疯。
锻体境,以至定气境都未涉及对修士精神的锻炼。只有到了镇元境,修行者才会开始具备强大的抗压和抗幻术能力。
钟澄暗下决心,得早日提升至镇元境,既可获得半丹器防身,也至少避免了被各路大牛的骚操作直接吓成失常。
陈政似是想到了他的想法。
“前四境,也即是司里称为黄阶四境的晋升,基本上能靠丹药,当然前提是上一个境界的基础足够稳健。”
“只要执行任务,攒够功勋,就能换取镇元丹的配方和材料。”
他喝了口十年来喝过最粗砺的茶,眉头登时紧皱。
“上头担忧折损了你,不会给你危及性命的任务。相应的,你要对任务的难度有心理准备。”
“例如,再炼出一颗考试时上交的无毒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