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礼有节,张弛有度,甚合朕意!蒯儿,你便领着鸿睿去拜会一下诸位娘娘吧。”
“是,父皇。”
......
鸿睿随着太子一路,向各宫嫔妃请安见礼,皆颇为喜乐,时已近午,却是尚有正宫皇后那儿未曾拜会。
鸿睿笑望向太子道:“这关看来不一定好过啊。”
太子道:“平南王可是怯了”
鸿睿撇嘴道:“本王沙场征伐,何曾怯过”
太子闻言忙左右观瞧,见四处无人,方松了口气道:“宫中言谈不似宫外,平南王当小心。”
“哈哈哈......太子前方带路,外臣这便去拜会皇后娘娘。”
到得皇后宫殿之外,自有侍女入内通传,只是等了许久尚未见回转。
鸿睿心头暗叹:“女人终究是女人,唉,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想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眼见太子气定神闲,耐心等候,鸿睿便也依样学样,眼观鼻,鼻观心,只是片刻,便已如老僧入定状,面色平淡,气定神闲。
又等了片刻,宫女回禀道:“皇后有请。”
二人遂在侍女引领下入得皇后的凤仪殿。
鸿睿目不斜视,紧随其后,须臾,门开,跨步入内,却见皇后正端坐桌案之后,笑意盈盈瞧着二人。
太子与鸿睿纷纷躬身拜倒,口中高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轻笑道:“免礼,给太子及平南王看座。”
两张莲花凳被侍女搬来,二人落座。
皇后笑道:“宫内啊不比宫外,冷冷清清,今日晨间,方在梦中,恍惚间闻得院内喜鹊鸣啼,心中还寻思着,今日莫不是有贵客到访”
说罢,掩嘴一笑,皇后虽已然四十开外,可却是保养得极是精致,这一笑之下,倒是有那几分一笑百媚生之态。
皇后复道:“想来,梦里所想,终究是应验了。”
鸿睿拱手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凤仪万千,当得上天眷顾,自然所梦终成真。”
皇后轻笑道:“平南王这张嘴呀,端得跟抹了蜜似的,难怪冰心近来,便似春暖花开般。”
鸿睿讪笑道:“那也多亏了皇后娘娘关爱有加,这后宫之中方得冬日群花绽。”
皇后闻言,又是眉眼弯弯尽带笑,望向太子道:“太子殿下,平南王谈吐风雅,甚是有趣,本宫便与平南王多聊会儿,你若有事便先行退下吧。”
太子闻言,眼角瞥了瞥鸿睿,见鸿睿一脸浅笑,遂答道:“这般也好,只是父皇那边尚有些话需与平南王详谈......”
皇后笑道:“诶,费不了多少时光,也就唠唠家常,这宫里呀也是冷清,难得遇上一个晚辈能让本宫如此开心,你自去吧。”
“是,儿臣先行告退。”
眼见太子出得凤仪殿,殿内气氛便瞬间降到冰点。
皇后一脸阴沉的看向鸿睿,轻声道:“罗鸿睿,你我之间的帐说不得今日便该算算了。”
鸿睿淡淡道:“恕外臣愚钝,外臣与皇后娘娘算上这回,便仅见过两回,何来算账一说”
“好,好,好!本宫之子憓儿便是亡于你手,你可曾记得”
“皇后所言,当是那日雁南关下的银甲小将皇后当知,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便若是当日,太子站于阵前,说不得也是一般命运若非说亡于外臣之手,倒不如说亡于双方阵前。”
“本宫只知,从此身边再无憓儿承欢膝下,便都是因你之故,这笔账说不得便要算你身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如此算来,是否当初本王救驾周太子亦或数次坏了皇后娘娘的计划,这些罪过都算本王身上”
皇后闻言,忽然花枝乱颤“咯咯”笑道:“本宫欲行之事,岂是你一个小小外姓王爷可以阻得信不信,此刻宫内正有十余双眼睛盯着你,只需本宫一声令下,你便得血溅当场。”
“皇后可曾计较过,外臣一条小命虽于皇后而言如同蝼蚁,可惜外臣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齐国。皇后当知,齐国之军,此时正如宝剑出匣,气势如虹,当是开疆辟土的大好时机,若以外臣一条小命换得大好江山,外臣倒是乐意之至!”
皇后嗤之以鼻道:“莫非平南王真乃为国鞠躬尽瘁之辈本宫看着倒是未必。”
“哦皇后何来此言”
“神机宗掌门曾有断言,你平南王由仇怨中来,由仇怨中去,胸怀仇怨之人,何来为国为民之愿当是你另有所图!”
“方外之士所言,权当一乐,听过便罢,若是当真,皇后倒是较真了。”
“本宫不论你平南王所图为何,本宫今日只有一个要求,若你答应,先前之事便一笔揭过。”
“皇后不妨说来听听。”
“今后莫再插手太子之事。”
“外臣在寻思,今上官一族已然气势不如当年,而皇后娘娘近来怕也是倍感局势难握。其间缘由,皇后可曾仔细思量过”
皇后沉吟片刻,抬首道:“哦,倒不妨说来一听。”
“曾有一只强壮的蚂蚁,自恃孔武有力,蚁群之中已无敌手,某日,其遇到一头蛮象,其上前抱住大象之腿道:“我要将你掀翻于地”,大象仿若未闻,只是抬腿前行,一脚踏下,蚂蚁已亡于腿下。”
“而今,皇后与上官一族都便是那只蚂蚁,只是,上官一族是已然清醒,皇后尚未醒。”
皇后闻言,柳眉倒竖道:“大胆,居然敢辱本宫如蚂蚁!”
“事实便当如此,现状也正是如此。恕外臣斗胆,皇后可知,此番皇后与外臣之交谈,说不定早已传入某人耳中。”
“啪”一声,皇后手中的茶盏放于桌案之上道:“妖言惑众!”
“唉,外臣多嘴了,当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外臣奉劝皇后一句,莫自误!”
皇后沉思片刻,忽“咯咯”笑道:“平南王实乃妙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冰儿也算嫁对人了。”
“外臣谢皇后赞!”,鸿睿躬身道。
“诶,平南王却是客套了,本宫所言确乃肺腑之言。只是不知眼下,本宫所处之局平南王觉着该如何是好”
“自废武功,当得平安。”
皇后闻言,玉手“啪”的一声拍于桌案之上,怒道:“好你个平南王,却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一切便如此风轻云淡的遂你心意,遂那太子心意”
“听外臣句劝,也算给自己和上官一族千余口人一条生路。”
“哼,危言耸听!”
“皇后不如仔细思量一下,当初皇上立太子之位时是在何种情形下所立”
皇后闻言,一番思索,忽然淡淡道:“平南王,你这便退下吧,本宫已是累了.......”,说罢起身,转身而去,只是先时凌人的气势,此刻却已然如秋叶飘零,说不出的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