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这方虚境中术法最薄弱之地,你再好好想想。”
正摩挲着手镯的手停住,一抹突兀的笑容从萧言嘴边划过,顾虞抬眼,只来得及捕捉对方略显僵硬的嘴角。
“走。”萧言起身,只留下一个冷漠单薄的字眼。
顾虞不带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路穿过回廊、游园,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两人终于在一处嶙峋假山前停住,山石质感宛若玉石般通透,其上攀折苔藓,咕噜噜往上冒泡。
那久违的记忆纷至沓来,萧言闭了闭眼,在这假山前停下。
方才他脚步太快,顾虞低着头,几乎小跑着才能赶上
现下他突然停下,顾虞猝然反应不过来,撞上了前面之人的后背。
她揉着额头道:“阵眼,是在这里?”
萧言显然忘了还有人跟着自己,听见这声音,熟练按捺住内心疯狂叫嚣的仇恨,双手往一块大石后摸,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按下。
只听咔哒一声,两岸的假山对立,一片天光流泻过来,好似还有粼粼波光,混着深重的血腥,片刻归于深静。
一只宽大的手掌,蒙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再看会死。”
顾虞心下一抖,周遭又重新被黑暗吞噬。
随着这话声刚落,只听砰的一声,眼前水花炸开,激起千层浪。
顾虞呼吸深重,望着方才还平静,现下却泛涟漪的水面。
她才刚知道这里是秘境的出口,还来不及躲避,萧言却犹如出水芙蓉一般从水中冒了出来。
池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轰出一波热气,水珠顺着他的颌角一滴一滴地往下,那双眼如鹰隼一般锁定她,比之方才所见,本就漆黑如墨的眼里多了一丝血气。
顾虞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那些宫人的影子,想必都非常“识相”地退了下去。
情急之下,水没过脖颈,加上热气蒸腾,两人又隔得远,萧言看不清对面之人,往前走了几步。
热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每走一步,宽大的袖袍便往后荡。
顾虞看对方像野兽一般直往后退。
她伸出一只手,“止住,不要再过来了。”
动作弧度太大,几束水滴顺着手腕,一路蜿蜒流到了手肘处,格外的白皙晃眼。
那抹亮色刺痛了萧言,他反应过来后转身,直扶额道:“你把衣服穿好。”
顾虞那身单衣似轻纱般挂在身上,湿了水,穿了却还不如不穿。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浪荡!
不知怎地,竟怕被对方以为自己是故意。
萧言这个人,在外人面前都是一个守礼克制的人。
顾虞仿佛找到了克制他的方法,突然冷静下来。
脸上的热气上涌,痒意达到四肢百骸一般,顾虞却有意不紧不慢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魔界布置的阻隔阵,我们出不去。”
重活一世,顾虞更不能过早暴露身份,况且她还有太多谜团要解开,只能和上一世一样,先骗过这群师兄师姐,只要躲过上界的封印出了这寒冰之川,以后山高水阔,她得到自由,才有办法能救出魔尊夫妇。
对方那伴随着轻喘和无奈的声音一起,萧言也开始有些热,胸腔泛起一波难以克制的麻痒,逐渐还游走到下腹,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胀感。
不太对劲!
他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你中了七花毒?”
七花毒?什么时候?
顾虞咬着唇,想起方才遇到的血妖,难怪她要跟着自己。她忍着难受,问出来的话竟然也开始带着一丝难掩的媚和欲:“你、也?”
四周阒然无声,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顾虞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常深处在寒冰之川,最常听人提起的就是这里众多秘境的独特之处。
这毒说白了就是顶级烈性药,但毕竟是魔界的东西,和凡人用的春.药不太一样。
如果硬要形容,倒是更像旧时苗疆的蛊毒。
这花分两瓣,却像是蛊中的雌雄二蛊,倘若是一个人中毒,靠自我纾解就行,甚至如果不碰到一起中毒的另一半,或许这毒一辈子也不会发作。
但倘若是两个人同时中毒,就必须克制欲念。
若是不小心在毒性发作期间肌肤相亲,或者身体里的灵韵交缠,这毒就自然变成蛊,让中毒的两人性命相连,命格相牵。
除非有一天两人心意相通地交.媾,将两只蛊虫引到一处,使两只蛊虫自相残杀。
上一世是戚砚橙和萧简川在寒冰之川中了这毒,性命相连,才不得已绑定在一起。
没想到这一世,顾虞竟然亲自将这种狗血情节经历了一遍,实在是有点糟心,不自觉离来人远了一些。
奈何事态的发展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脑,炸得她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看到自己的手镯在对方手上,顾虞灵光一现,果断催动秘法,那镯子剧烈抖动起来,眨眼之间就回到她手上。
顾虞几乎不带犹豫,在萧言错愕的目光中,果断一甩,顺手用这镯子敲晕了他。
这种时候,还是先晕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