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妖该是那时就活下来的,她修炼了一种罕见的功法,需要无数的血液来供养己身,刚好仙魔大战尸殍遍野,阴差阳错便宜了她。
但是血妖贪欲很深。
当年仙界把魔尊封印之后,立马就对寒冰之川下了禁制,一是为了阻止其中的妖类出去为祸人间,二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把手伸到寒冰之川,打起这方天然灵境的主意。
毕竟十数万年来出了一个顾亭川,顶着魔尊的名头,虽然没做什么实质性伤天害理的事,却足够让人间失衡多年。
血妖和梦魔勾结,大概就是为了钻这禁制的空子。
这倒是让萧言想起另一个钻这空子的人,他的视线望向洞口的方向。
顾虞一不小心和对方四目相对,蓦地一惊,忙躲在了密叶后。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萧言已经侧身。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见他长身玉立,挺拔的脊背刚好遮住,似乎有意阻止她窥见天光。
“好歹曾经也是仙门陆首领,怎么?”他略一挺顿,继续道:“这些年与妖魔为伍,陆首领竟然是渐渐忘记自己的身份?”
萧言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些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无意间揭破了别人的秘密。
但是陆风听了这话,却异常不淡定,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整张脸上的面色开始变得通红,似乎是怒的,也似乎是难言的苦痛。
“你竟能认出来我?”
陆风血脉和灵力早被血妖所用,脏腑被剜,为了活下去才修炼了妖力,实则周身除了这颗心,竟是没什么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了!
他几乎是捶胸顿足,目眦欲裂道:“多少年了,我以一个半妖的身份活着,我也是……也是没有办法!”
顾虞正听到关键处,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往这边传来,伴着一些特意压低的交流。
“师兄师姐,周师弟就在前面的山洞里。”
她避无可避,和一群墨绿色门服的弟子对上。
对面一行十几人,皆是统一的门服,腰间都配着玉坠或是玉佩一类。
玉墟派一向自诩仙门之首,喜爱佩戴玉一类来彰显身份,于是每位内门弟子,腰间或多或少都挂着一些象征身份的玉佩。
领头一些的女子则和他们不一样,她单穿着浅黄色上襦,齐腰对襟浅绿下裳,裙边波纹荡漾,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呆紧束。
戚砚橙一张清丽洒脱的脸、那双眼睛极为灵气,就像天下正道的光都在里面一般,将整个人衬得越发高洁。
其后跟着的男人眉眼冷峻,替她拂去边上的枝叶,几乎一路护着她进来,见着她时,眼底闪过些微好奇,但也仅是一瞬,就被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顾虞眨巴眨巴眼睛,对这种状态下出现的主角团有些流于表面的好奇,她将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个“嘘”。
却有一个很懂得破坏氛围的师弟上前,提醒道:“师姐。她是那个树妖。”
不是!她一个有鼻子有眼的人类,怎么就成这群人眼中的树妖了!
这是史上最离谱的认错环节了!
对面一行人都是仙门中人,刻意隐匿了周身气息和声音。
顾虞不想在此处辩解,怕坏了萧言的好事,也顾忌着戚砚橙,干脆抬手指了指洞里。
戚砚橙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萧师弟在里面。”
随着戚砚橙一个噤声的动作,后面的人脚步放轻,又往周身贴上了一层隐声咒,她和萧简川走了上来。
陆风还沉浸在被认出的无奈中,还没发现外面已经多了十数人。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抬起头,以比较自然的姿态面对同为仙门的萧言。
“你想怎么样?”
萧言:“你的妻儿还在五毒门,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仙门为你立了英雄冢,无数仙门弟子以你为榜样。”
五毒门也是正经仙门,只不过近年来,越发不复往日的辉煌,又加上重毒修多过药修,现下已几近没落。
不过陆风的大名,倒是如雷贯耳,若说当时仙魔大战之时,仙界是主力,那众多仙门就是往前冲锋的炮灰,五毒门本来只算得上一个躲在外围观战的选手,但到了最后,竟然是伤亡最多的一个仙门。
听说陆风为了救助门下弟子,和魔界的冥魔大战,最后甚至牺牲,救了一整个峰的弟子。
至少仙门都以为他死在了大战中,而现在,他却成了血妖的走狗,为她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言这话不可谓不重,一石惊起千层浪。
似乎是察觉到外面有人,大手一挥,顾虞怀里的禁声符咒飞了出来,里面的声音顿时听不见了。
她有些愕然,这还能这么用?
怪不得刚才一股脑塞了这么多符咒给她,敢情是猜到同门会追来这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师兄这么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