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许久未见,你最近还好吗?”
阵法中地牢深处,传来一声阴鸷的笑声,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黏黏腻腻地,让人不甚舒适。
人皇手中握着一条鞭子,鞭子上沾了血迹,他像是丝毫意识不到这血迹就是眼前这女人的,嘴里说着关切的话,动起手来却并无丝毫停顿的意思。
今天他是打累了,对方却还是顶着一张清冷的脸,仿佛根本不在意这点伤痛,面上甚至没有染上一丝痛苦之色。
这让他非常不开心。
他干脆甩了鞭子上前,一手捏着对方下颌,迫使对方正视他。
被他称作表妹的人名叫陆羽娆,曾经南洛都最尊贵的公主,现在南洛都最卑贱的阶下囚。
她长着一张最柔美的脸,眉眼柔和,脾气却实在称得上冷硬,哪怕被囚住,身上也散发出一种高贵冷艳到令人自惭形秽的气质。
他忽然不想看见这样的神色,用力将她的脸别开。
“陆羽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今日来,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此处明明很空旷,只有他们两人,他却还是凑近,将嘴唇对上了陆羽娆的耳朵,用着情人才有的亲昵姿势。
陆羽娆想躲开,又被掰回来。
“你亲手养大的小狼崽子,最近学会咬人了,孤在朝中竟奈何不得他。”
“你说,这算不算是好消息?”
听见这句,陆羽娆的眼神才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清冷。
这是这一年来,这人唯一一次和她说起江闻来。
那个从万妖窟里杀出来的妖鬼,会因为被她扔下而哭泣的少年,会因为她一句话而患得患失的人,现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智谋超群的左膀右臂。
她该欣慰的。
陆羽娆语气嘲讽,“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陆堰像是听到笑话般,“杀了你,我不忍心。”
“呵,你这种人,竟然还会不忍心。”
陆堰,“你也别用这种话激我,我要是真想杀你,不会留你到现在,毕竟你这个人,孤是真喜欢。”
“你要是早顺从命运,将你体内的灵根给我,早就是我的皇后,可你天生逆骨,你说说你,你图什么呢?”
陆羽娆恶狠狠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似刀:“图你早死。”
像是这样的对话很常见,陆堰并没有生气。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转身:“是谁?”
顾虞顺着恶念的指引,破开层层机关,看到了在地牢尽头关押着的人。
不过她此时处境不是很好,还被那丧心病狂的人皇羞辱。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牢,用千年玄铁制成,世间一切灵法都休想把它打开。墙壁上挂着壁灯,烛火经久不熄,随着人影摇曳,将怖于其上的影子拉扯得越发狰狞。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被牢栏灼伤,顷刻现出烈火滚过之后的伤疤。
不小心搞出了点动静。
被发现,她只好脸不红心不跳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似乎走错路了!”
她上一世误入这里的时候,陆堰明明不在。
陆羽娆看清来人,眼底的仇恨和恶念慢慢褪去。
陆堰却对突然出现的人动了杀念。
这是他耗费数年才凝成的阵法,为了不被发现,他甚至半年才敢来一次,每次只通过皇族传送阵过来,已经算是异常小心。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能混进来人。
哪怕他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身旁侍奉之人却都是个顶个的剑道高手,他能分清对方周身的灵力波动。
可恨的是,他对此处很放心,并没带暗卫过来。
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他一手抓住陆羽娆,准备捏爆传送珠回到皇宫。
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只抓住陆羽娆一片衣角。
传送珠开始起作用,光芒大现,他阴鸷的面容上开始现出惊慌。
“陆羽娆,过来。”他吩咐。
“滚!”陆羽娆不为所动。
顾虞面容沉静,看戏一般看着两人。
陆堰这时才相信她真的是不小心进来的,可是他太惜命,刚才捏爆了传送珠,只能被送回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原地消失,再出现在帝王寝宫时,他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他打开门,叫人。
立马就有大监恭敬迎上来,“陛下!”
“快,给我传钦天监,把剩下的传送珠送来。”
皇族的传送阵极为耗费灵力,哪怕将效忠人族的修士集结起来,一年也只能凝出一颗。
这传送珠一直交由钦天监保管。
大监想说钦天监的传送珠已经用完了,但见帝王面色不虞,没敢说出来。
没想到他刚走出门,那位性格阴沉的帝王又叫住他。
“来不及了,给我调御林军,马上,随我出发去流芳镇。”
顾虞见陆堰被送走,她靠近陆羽娆。
大概是被关了太久,陆羽娆嗓音略微喑哑,却还是透着冷冽,“你是谁?”
“我叫顾虞,我们见过很多次,但你不会记得我”,她走近,露出重生后第一个释怀的笑容,“华南公主,我是来救你的。”
陆羽娆面色巨变,原本还淡然的表情僵住,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