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堰虽然走了,但是这阵法中却还有他留下的妖兵,那些妖兵一哄而上,多如过江之鲫。
顾虞一边躲避这些妖,一边尝试用灵力一下下砸着地牢坚固的牢笼,直到将之砸到弯曲,慢慢地又复原,周而复始,也不停歇。
人皇在她面前消失,导致这牢笼也跟着合上了,眼见着源源不断的黑气朝她涌过来,顾虞一个侧身躲过,没想到却暴露在不远处大妖的障眼法之中。
就在她腹背受敌,即将被砍中之时,陆羽娆提醒,“小心后面。”
从她进来,陆羽娆就没主动和她搭话,此时视线终于从破败腐朽的斑驳墙皮上,慢慢转移到她身上,顾虞只瞥了她一眼,见对方又恢复内敛的神色。
那副清冷的模样了,像高山雾霭中冰冷的泉,冷冽到了骨子里,仿佛刚才的柔软只是错觉。
顾虞凝神蓄力,继续攻着这牢笼,眼见着豁口越来越大,却在下一秒又给堵住了。
陆羽娆:“没用的,这是天底下最坚硬的玄铁,最牢固的灵阵,再这样下去,你的手……”
顾虞长得好看,指尖也如青葱一般细长白嫩,此时被灵力灼到的创口变大,变成一道道血痕蜿蜒在手背上,滴落在石板上开出一朵朵血花。
她却没有计较,只道:“命都快没了,何必在意这些。”
可陆羽娆像是终于忍不下去,犹豫了很久,才问出一直想问的话:“可对于你来说,出去并不难,你为何非要带我出去?”
顾虞不躲不避地回望过去,双方视线在这暗无天日的法阵牢笼中沉默交锋。
她想:陆羽娆一直都是一个通透的人,但她对人心的窥探,并不令人生厌。
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被当成工具,从未被人真正爱过,从未被人理解过的人,她怎么会讨厌她的窥探呢?只恨不得她更冷清薄性一些。
但对方偏偏,拥有那样柔软热烈的一颗心。
会因为别人送的一把伞,终日惶惶,只想着要还给对方一盏暗夜灯;也会因为别人一场邀约,哪怕迎着一场风雨也要相赴。
此时,顾虞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却听见她说:“或许是因为我体内的灵根,这些妖物不敢靠近我,但是我双手被捆住,没办法帮你。”
全天下想要她灵根的人太多了,利用她灵根的人太多了,陆羽娆本不该说的,但此时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她对一个只见第一面的人托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顾虞抛出手镯罩住妖物,趁着它们分身不出的间隙,她来到牢门前,“这里的阵法伤不了你,等会阵法被勘破,门一开你就往南边走,不用担心水漫下来,直接游上去,只要坚持住不呛水,就能出去。”
“那你呢?”
“我想到了对付这些妖物的方法。”
交代完这些,顾虞打量着这里的墙壁,这里固若金汤,但是墙外却隐约有水声,她猜想这是阵法的漏洞,因为无法完全掩人耳目,所以就将它放在深井中。
但越是这样,随着经年累月的水慢慢渗透进来,往日固若金汤的阵法就不再是无法破解的禁地,又加上有这些妖物,他们的灵力太强,这方空间承受不住,忍过一炷香的时间,必定塌陷得彻底。
那些妖物在她的镯子地下现出泼天的恶念来,因为被封了灵智,恶念涌出时,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些痛苦到极致的,甚至抵头抢地,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本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要将恶妖身体里的恶念吸空,他们就自然变成最温顺,最良善的野兽,但猛然见,身后传来一股黑气,却毫无预兆地破坏了她的计划。
顾虞视线随之看过去,骇然。
她将视线重新拉回,头一遭,好好地审视着陆羽娆。
真是百密一疏。
她竟然忘了,她的镯子一出,这位公主,也是有可能入魔的。
陆羽娆和萧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