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张嘴,又吐了口血。
时柠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艰难地扭过头,直到远离了喷发的火山。她视线逡巡着下方,终于在谢灼渊彻底倒下之前,寻了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缓缓落在旁边。
入目尽是荒芜,大片砂砾之地绵延。远处零落着一些形状怪异的树木,半掩于沙砾之中,虬枝横斜,稀疏的树叶,干枯一般的颜色,毫无翠绿生机。
时柠还想问这是什么地方,转头却只见谢灼渊苍白着脸,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道君,你没事吧?”她想起来方才他连连吐血的样子,急忙道:“你可别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谢灼渊:“……”
自一年前赤月琉璃珠丢失开始,他体内灵气无法聚拢,修为不升反退。即使现在赤月琉璃珠在小妖精体内,修复的速度也实在缓慢。
今日他动用灵气催动法器,又经历了流魂鸮攻击,落入这重浊之地,身上气力都用尽了,哪还能好。
也幸好这小妖精并不受浊气影响,否则今日怕就不只是眼下这么狼狈而已了。
想到这里,谢灼渊感觉身体一晃。
时柠十分艰难地架着他走了两步,扶着他靠在巨石边上。
谢灼渊吐出一口气,他身上实在沉重得很,就像被人死死压住肩膀般难以动弹,连呼吸也颇有些费力。
小妖精又问他:“你不会死吧?”
沈清衍面无表情:“不会。”
“那就好。”小妖精不疑有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犹犹豫豫地,似乎是想给他擦脸,又不舍得弄脏帕子似的。
好一会儿,谢灼渊才感觉到一抹力道隔着帕子落在他嘴角,温热,柔软。
他偏了下头,躲开这不熟悉的感觉。
“我没事。”
时柠手上的动作只顿了一瞬,也不反驳他,很快收回了帕子,“行叭。”
顿了顿,又问他道:“道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谢灼渊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满天淡紫霞光,柔和又缥缈,犹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苍茫中却透着一股子萧瑟之感。
“传说,天地断开时,清为天,浊成地,其中魔族因浊气最重而直坠,落入地中之地,成为了幽冥之境。其重浊之气终年不散,导致除魔族外,半丝生息也无。”
“所以这里是幽冥之境?”
谢灼渊摇了摇头:“千年前,魔族因不满只能深居这不见天日之地,曾倾巢而出妄图攻下仙界,却在当时仙界战神清衍仙君的手下落败,逃窜回幽冥之境。为阻止魔族再次扰乱三界,清衍仙君便以身封印了幽冥之境。”
时柠:“那封印是被解开了吗?”
“未曾。”谢灼渊敛了敛眉,又道:“这里,大约是幽冥幻境。”
“幽冥幻境是由浊气所构的虚幻之境,虽浊气浓重,倒也不及真正的幽冥之境的十之二三。”
什么浊气,幽冥之境,幽冥幻境,时柠在原小说中都没有看到过,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自己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感到担忧。
她望着谢灼渊道:“我们还能出得去吗?”
这小妖精的目光实在坦诚,见他不说话,一双眸子逐渐雾气潋滟,直瞧得谢灼渊眉头拢起。
时柠僵着脸:“我怎么就没一天好日子呢?刚从妖界逃出来,又到了这个什么幽冥幻境。”
难道我这炮灰的命运改不了吗?噢不对,是两个炮灰。
时柠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难过,她捂着脸忍不住流出两滴泪。
谁有她惨?
谁穿书能穿到这种境地?
她又要死了……
实在是,太惨了!
“你也许,能出得去。”
“嗯?”时柠抬头看向谢灼渊。
“这幽冥幻境的浊气似乎于你无碍,”谢灼渊沉默一瞬:“或许可以找到出口。”
时柠想了想:“那你呢?”
“不用管我。”
幽冥幻境之中没有一丝灵气,而他光是对抗这浊气之重,就几乎耗尽所有力气,也再没能力护着她。
“你要丢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你肯定嫌我拖累你。”时柠有些不高兴地道:“这什么幽冥幻境我一点都不了解,我会死在这里的。还有你的赤月琉璃还在我肚子里,你不要了吗?”
谢灼渊低头去看时柠,只见两行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下来。
随后,便听她道:“你不要我了吗?”
谢灼渊眉心一跳,想起来这两回她落泪,好像都是因为怕他会丢下她。
诚然,他确实并不想同个妖精有太多接触,但她既然救过他一次……不,是两次,方才若不是她的腾空术,他此刻恐怕也没命了。
小妖精救了他两次,他怎么会丢下。
“要。”谢灼渊冷声道。
时柠抬眸:“唔?”
什么东西?
“我要你。”
时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