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可悲并不记得吟游诗人的名字,但她含笑点头了,一边轻晃脑袋一边抚摸手中的琴。男子坐在一旁弹起了和弦,两人合奏片刻,敲铃鼓的妇人也加入进来,即兴作词吟唱。
客人们在音乐声中把酒言欢,萧可悲的脸被灯火镀上了一层橘色的暖光,她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按动琴颈的左手,眉眼带笑,尼德怔怔地盯着她的脸,在这一刻莫名感知到了要溢出胸腔的幸福。
萧可悲轮流弹完了自己学得的几首,打算回座位上去,一个红发男子热情洋溢地拉住她,邀请她共赴舞池,正当萧可悲犹豫不决之时,尼德冒了出来。
“她有伴了。”
萧可悲也顺坡下驴,跟着点头。打发走红发男,尼德牵起了她的手,要领她跳舞。见状,萧可悲吃惊道:“你没事了?”
尼德不吭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萧可悲顿觉尴尬不已——她一个兴趣爱好是打电动的宅女,只有在玩一些体感跳舞游戏的时候才会蹦几下。
幸亏众人跳的都是简单的舞步,有尼德领着,萧可悲姑且没有丢人,看着尼德沉静的面孔,她打趣道:“没想到你还会跳舞。”
尼德颔首,陷入了朦胧的回忆。他似乎也有过一段和兄弟姐妹和谐相处的日子,众神在天堂岛上饮酒作乐,只是后来,记不起是为什么,他独自去了尼法尔海姆。
一曲结束,尼德疼得直喘气,萧可悲把他扶回餐桌旁。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骚情呢。”
尼德气愤地瞪着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萧可悲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来到游戏世界也有半个多月了,她对自己的酒量已有大致的了解,估摸着喝到微醺之后,萧可悲便不再斟酒,转而倒了几杯蜂蜜水。
当天晚上,萧可悲照旧在尼德的怀中睡去。半夜却被一个重物压醒。
她闭眼呻丨吟了一声,想推开对方。
“起开,你好重。”
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凑到了她脖颈处,萧可悲不耐烦地睁开双眼怒吼:“叫你起开!压得我睡不着。”
一个陌生的男子正靠在她胸前,这是一张惨白而瘦削的脸,像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
萧可悲与男子对视片刻,大叫出声,她慌张地望向床边,寻找尼德的身影,然而房间里竟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萧可悲暗骂一声,伸出了右手。
“Lightning!”
一束电光自她掌心射出。
男子张开左手手掌,放出半透明的光盾挡住了萧可悲的攻击,他的右手也没闲着,凝出一团光球来。
“Paralyze!”
这一招杀人魔也用过,伯奈尔那里没得卖,想必是什么高阶法术,然而对萧可悲毫无作用。
男子见光球被弹开,恼怒地扑了上来,尝试用蛮力解决,萧可悲跳下床往门边撤,一边攻击一边呼叫守卫。
没等守卫上楼,男子已经压在了萧可悲身上,他张大嘴去咬萧可悲的喉咙,反被刺得一声痛嚎,萧可悲伺机召唤出一把魔法斧头,狠狠劈向对方的后脑勺。
鲜血霎时喷涌在萧可悲的右手臂上,守卫也终于赶到。男子挨了这样致命的一斧子,竟然还没有死,他一边放出疗愈术,一边从窗子飞了出去。
守卫又匆匆地下楼去追,萧可悲也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刚走出旅馆,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声。
是尼德!
萧可悲大惊失色,一条巨大的黑龙已经飞到了空中,路旁的店家和旅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是龙!”
“龙也来斯诺城了!”
“抓住他!”
尼德笔直往旅馆飞来,吓得人群惊呼出声,护卫纷纷掏出弓来射击。尼德生挨了十几箭,叼起萧可悲一路往城外去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来追杀你?”萧可悲一头雾水,坐在尼德背上询问。
尼德默不作声,他重重地降落在城外的树林边,狼狈地躺倒在地上。萧可悲跳了下来,催促他化成人形。
“守卫说不定会追过来,我们去迷宫里躲一晚。”
尼德变回少年模样,踉踉跄跄地跟着她。两人互相搀扶着跑进地下迷宫,坐在大门附近歇息。
尼德注意到萧可悲赤着双脚,右手上也都是血,他心疼地抓住萧可悲的手臂,愧疚道:“你有没有受伤?”
萧可悲摇头,只觉得脚底有点疼,她反问道:“怎么回事?”
尼德又不说话了,萧可悲猜测他是做了亏心事,态度愈发严厉。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尼德犹疑不定,讷讷问道:“什么意思?”
萧可悲冷哼道:“如实供述自己犯下的错误,组织会对你从轻处理。还想着遮遮掩掩的话,组织就要抛弃你了。”说着,她进一步放出自己的推测。
“德里奇呢?是不是他怂恿你的?”
听到德里奇的名字,尼德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用力点头,愤懑道:“他骗了我,他说帮我们找个杀巨人的帮手,结果……”
“结果?”
尼德近乎无地自容了。
他和德里奇趁斯库尔睡着后偷偷摸到了地下监牢,那位置离旅馆很远,斯库尔下的禁制疼得他满头大汗。
待他好不容易把大门的锁卸掉之后,果然有个号称是黑暗神信徒的吸血鬼跑了出来。还没等他对信徒发号施令呢,对方直接一发Paralyze把他击倒在地。
尼德缓过来之后,立马气急败坏地质问德里奇,这死胖子还一副为了他好的架势苦口婆心地劝解:“斯库尔活着,对大人百害而无一利。”
再往后,便是他一路冲到集市区附近化成龙带走公主的剧情了。
斯库尔差点被他害死,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德里奇不是个好信徒,他都不听我的话,我们不带他一起了。”
萧可悲撇嘴,对他的敷衍大感不满。“明天回哨塔打巨人,你不准跟着我。”
尼德急得蹦了起来,“不行!”
萧可悲不把他放在眼里,态度十分强硬:“缓刑期的犯人没有权利提出异议!不让我去的话,我就……”
就怎么办呢?萧可悲思忖半晌,坚定道:“我就跟你散伙。现在我会法术了,你敢强迫我?”
尼德伤心欲绝,失望地大吼:“你要攻击我?”
萧可悲正视他的双眼,理直气壮道:“你的信徒都攻击我几次了?我攻击你怎么啦?而且我是为了救你。”
尼德顿时气短,为难道:“那你也不能回哨塔,德里奇说有人会蹲守在那里。”
萧可悲立马就想通了缘由。连伯奈尔都能推测出来的事情,追杀尼德的人不会不知道,那人应该也深知解药的配方,说不定正等着他们跟西弗斯打起来,好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就去赛宁火山,那里有火焰巨人。”看尼德还要反对,萧可悲怒目圆睁,“别再说了,你派人过来暗杀我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不是我派的,是德里奇!”
“反正是你的手下吧,你这上司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不等尼德反驳,萧可悲深沉道:“只知道把责任推在下属身上的老板最糟糕了,不仅没能带小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就连最起码的责任和担当都没有。”
尼德彻底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