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静悄悄的谢辞盈很是意外,瞧着周氏黑如锅底的脸,为难道:“这件事是不是不太妥,府上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二房媳妇在做。”
想起之前苏老爷子说让她做孙女,现在又让她掌家,谢辞盈不由地怀疑,这一连串的蜜枣,目的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图谋苏家财产的心思。毕竟就算是周氏不掌家,也应该轮到苏怀山,苏怀柠他们,更别说其他的旁支血亲。
经历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在做事情时不免会多考虑。
周氏倒是多看谢辞盈一眼,斟酌道:“太夫人说得对……要不慢慢来,府中的杂事繁多,太夫人现在要是掌家,肯定会手忙脚乱,不如先跟着我学学?”
她选择退一步。
苏老爷子态度不变,“不用,我相信她能做好,你立刻就回去把对牌和账本取给她。”他浑浊的目光透露出几分精明,落在谢辞盈黝黑的眸子上道:“你不用担心什么,周氏是你儿媳妇,自然是你来掌家。”
谢辞盈微微一颤,莫名有种被看透内心的想法。
“你接还是不接?”他问。
谢辞盈心下微动,眸子情绪翻涌,最后归于平静道:“你如此信任我,我定然不负所托。”
他随即又指了指跟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旁的苏天孚道:“只要你掌家,才能更好的管管他。”
谢辞盈瞬间明白苏老爷子的想法。
苏天孚没想到火还能烧在自己身上,想着还有把柄在谢辞盈手上,他以后的日子,那还不知道有多难过……
只是苏老爷子一惯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作为小辈没有反驳的份。
就算是反驳了也没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没想到老爷子又补充道:“天孚,我记得你院子那还有好几间厢房是空着的,你让下人打扫干净,整理出来,以后辞盈就住在那儿,也好方便她耳提面命。”
“不是。”
苏天孚听到这,忍不住出声:“祖父啊……这于礼不合。”
以后他要是想溜出去逛逛群芳楼,留宿留宿赌场,还不全暴露在谢辞盈眼皮子底下。
谢辞盈倒是无所谓,住哪对她都是个睡觉的地方,只要不漏雨刮风就好。
“我说的话就是理。”苏老爷子态度很坚决,最后神色疲惫道:“除了叶氏我还有话说,你们都退下去吧,我累了。”
众人不敢忤逆。
唯有苏仲元等人都走后,不解问,“父亲,这些年来周氏管家,也没出过什么大错,你就那么放心,把整个苏府都交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片子?”
苏老爷子目光平静,没有动怒,“你说说,商人行商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利。”苏仲元丝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们做商人,不就是为了自己能赚更多的钱。”
苏老爷子却摇了摇头道:“你能赚钱,是因为农民,工人他们给你提供了货物,想要真正的赚大钱,那就是得让他们所有人都能赚钱才可实现。”
苏仲元很快意思到什么,“这些都是太夫人说的?”
叶氏目送苏仲元神情恍惚的离去。
苏老爷子突然问,“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吗?”
叶氏莞尔一笑道:“这件事可关乎我儿的终身大事,我如何敢马虎轻怠?”
她说着从袖底取出一张大红色鎏金边的纸,“老爷子你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呢。”
苏老爷子接过来仔细瞧了瞧,看见上面紧挨者的两个名字,终于忍不住笑笑,感慨道:“现在这世道混乱,朝廷一日不如一日,我们苏家也不敢说能在未来走多远。那姑娘是根不错的苗子,不管以后怎样,我们家都得好好待人家。”
叶氏笑着点头,“辞盈她来到我们家,虽然是有造化弄人在里面,但我看得出来那个姑娘心性坚韧,外圆内方,只要有我在,我定然看好那小子不要欺负了她。”
富贵不自负,贫贱不改志。
那姑娘给她一种勃勃生机的感觉,外表做事圆滑老道,内里却端得方方正正。
苏老爷子听她提起苏天孚,也忍不住皱眉头道:“天孚那小子也太不像话了,辞盈那姑娘又不会一点武功,虽然我让她掌管家里,控制那混账的月例,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等会儿让人把我库存里的那根鞭子取出来送她。”
叶氏心中一凛。
苏老爷子说的这根鞭子,是曾经皇室看在苏家捐献银钱有功,高祖赏赐的。
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臣。
只不过苏府一直低调行事,对于皇家所赐的宝物,从来都没有拿出来用过,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苏老爷子斜她,“怎么不说话,可是心疼他了?”
叶氏回过神,抿唇轻笑,“哪有的事,媳妇一直嫌我们府中太过冷清了点,现在正好热闹热闹。”
两人对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