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深,玲珑苑越是热闹。
江浸月前半夜早早的在府里养足了精神,拖到后半夜才施施然的起身。
她没穿夜行衣,也没换丫鬟装,随意拢了个妇人发髻,挑了挑月白色的衣裙,施施然带着舒望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呦,真是稀客呀~”
下人来报,说是赌仙月姑娘回来了,红珏嘴上不信,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往回赶。
推开门的时候,江浸月就坐在往常她们长坐的桌子面前,喝茶的动作都跟过去一模一样。
“不打扰红姑姑赚钱吧?”
江浸月微微笑着,手边的茶温度刚好,她端了一杯递给红珏。
“你这半路逃跑的摇钱树还敢回来?就不怕挨五爷的罚吗?”红珏笑着转身关了房门。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都被隔绝。
两个人端坐在桌子的两边,没了过去的友情滤镜,颇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焰。
“红珏,我知道你怪我,可你该能明白我的。”
热茶燃起的雾气蒸红了红珏的眼睛,捏着茶杯的手泛起青筋:“我哪是怪你,不过是嫉妒罢了。”
嫉妒江浸月能豁出命去逃跑
嫉妒江浸月命好一朝龙在天成了当朝新贵的侧夫人
而她却只能守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堆着笑脸迎来送往。
一仰头,整杯热茶被吞下肚,红珏眼里满是嘲讽:“就算你成了将军新妇又怎样?还不是跟我一样,都是提线木偶,半点不由己。”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扭曲仿佛平缓了些,都是一个脏坑里爬出来的,要烂得大家一起烂才行。
“是,你说的没错,半点不由己。”江浸月点了点头神色淡然:“红珏,当初那么一批人里,你知道我为何选你做朋友吗?”
红珏摇摇头,这个问题她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得到过答案。
这世间无父无母的孤儿多如牛毛,江浸月和红珏就是其中之一。
五爷手底下又一个训练有素的队伍,专门从各地搜寻又天赋的孤儿,然后将她们都囚在一处,吃不饱穿不暖,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够享有漂亮的裙子和可口的饭菜,甚至还能上学。
可条件是得活下来,手段不限,允许互相残杀。
江浸月遇上红珏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她看见瘦瘦小小的红珏用美貌诱骗了一个男孩,然后在他们欢好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杀了那个男孩,兴奋的想要占有那个男孩的所有物资。
不知是心软了还是技术不到家,插进胸口的刀子偏了那么几公分。
锤死的男孩挣扎着起身,用尽浑身气力勒住红珏的脖子,他要带她一起去死。
那一瞬间,红珏以为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角落里的江浸月不急不慢的走过来,将男孩胸口的刀拔出来,鲜血喷了她一脸,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又重新将刀子捅了回去。
这次没问题。
正中心脏,一道毙命。
被喷了满脸血的江浸月面无表情的看着痛苦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的红珏:“把东西都交出来,不然你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