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江浸月不说话,屋外的周稚京也不说话。
隔着一道门,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他整顿周家究竟是不是跟钟离家有关?
她怎么不说话?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里一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周呈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将军?!”他一出门被杵在门口的周稚京给吓了一跳。
江浸月顺着声音往外看去,周稚京就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纠缠在一起。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营帐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帐子里烛火的光芒照在周稚京脸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晃动,在他脸上投下一阵又一阵的阴影。
“回来了?”
江浸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她哑然的摸着喉咙,眼底泛起一抹嘲讽。
还真是没出息,光是听到这个事情便这么大的反应,若事实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又该如何面对?
“嗯,回来了。”周稚京越过周呈,直走到江浸月面前蹲下。
候在暗处的影卫识趣儿的撤到安全的距离,不长眼神儿的周呈也被周铎一把拽走,营帐里瞬间变得安静。
气氛静谧的有些尴尬,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怎么不说话?周呈说的那些吓着你了?”周稚京半跪着,刚好可以平视江浸月的眼睛。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江浸月的手,声音温温的透着明显的疲惫。
本有一肚子问题要问的江浸月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脉,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无辜的小鹿,瞧了他半天,憋出一句:“将军是不是累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周稚京原本忐忑的心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低头,强忍着上扬的嘴角,大手在江浸月的手上不断的摩挲着:“正常,处理公务而已,月儿不必担心。”
江浸月的脸涨的通红,恨不得捶自己一拳: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瞎说。
“刚才,刚才周呈说的那些,跟我在外面听到的传言不一样,我面前的将军也跟我从外面听到的不一样,”江浸月舔了舔嘴唇,声音温温柔柔却异常坚定。
二人的手指在说话间交缠在一处。
“周呈说将军做事自有将军的道理,我觉得那孩子年龄虽小可看人还是很准,只是……我想问问将军,肃清周家,可与十三年前钟离家的事情有关吗?”
漆黑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发觉的小心翼翼,江浸月的指头微微蜷缩着。
她在紧张。
周稚京没看她的眼睛,把头微低着,沉默了一阵才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疲惫,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