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文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桌子被掀翻在地上,曾经神祇一般高高在上的男人因为痛苦蜷缩着,凌乱的发丝后面藏着的是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他躬着身子,缓缓的回头,像是一只狩猎的豺狼,带着贪心和欲望看着文鸳儿,猛地一下冲过来,衣袍绊在脚下,周稚京几乎是跪倒在文鸳儿的面前。
“鸳儿,鸳儿,给我点药,让周铎给我点药!”
周稚京用力箍着文鸳儿瘦弱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下和恳求。
“京……哥哥?”文鸳儿仿佛被吓住了,她呆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状似癫狂的人,怎么都没法把他跟自己印象里的周稚京联系在一起。
“求求你了,鸳儿,给我点药,给我点药!”
周稚京不断的重复着,他痛苦的在身上挠来挠去,上瘾的感觉让他此刻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同时撕咬。
指甲有力的抓着皮肤,一道道血痕格外显眼,只有疼痛才能暂缓他的难受。
“药!药!给我药!谁能给我药!”
带着血丝和皮屑的手伸到文鸳儿面前的时候,她吓得闭上了眼睛,惊声尖叫起来。
周铎听到屋里的声音不对劲儿,冲进来的时候,文鸳儿已经是一脸崩溃的模样儿。
那一刻,周铎的脸色比死还难看。
他不声不响的拽出了文鸳儿,将她交给舒望之后,头也不回的又返回了那件地狱一般的屋子。
那里面,是周铎敬为神明的将军,他不怕。
舒望一脸麻木的安慰着受惊过度的文鸳儿,这段日子夫人失踪,将军染疾,周府的天都好像快要塌了一样。
“京哥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文鸳儿捧着茶杯的手还在发抖。
舒望:“将军气急攻心上了心脉,周府又被人偷袭射中将军的箭矢上沾了毒,为了救将军,军医决定开刀取了那箭头,后来不知怎么的,将军竟慢慢的对那麻药产生了依赖性,一开始是难受着闹,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屋子里的嚎叫声渐渐弱了下来,一整壶茶水喝完的时候,周铎才从那房子里走了出来。
他好似跟谁干了一架似的,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
顾不上许多,周铎走过来,跪在文鸳儿面前:“文姑娘,只要您愿意用那枝净心雪莲救我家将军,往后您让我做什么都成,当牛做马我都会听您的。”
曾经挺直的背佝偻着,那可是周稚京身边最得力的副将,就算是在北境差点埋在死人堆里的时候,他都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卑微。
文鸳儿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停留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半晌才从兜里掏出那净心雪莲,递给周铎。
“我不用你当牛做马,我要的从来都是京哥哥而已,他若是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周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木盒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骨头比石头还硬的周家军男儿毫不犹豫的给文鸳儿磕了三个响头:“周铎谢文五姑娘的救命之恩!”
麻药的戒断反应比文鸳儿想想的还要更麻烦些,但好在周稚京对药物的依赖一点一点的在减少。
眼看着一天天的好下去了,文鸳儿在周府里也住的顺手极了,像极了这个府上新一任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