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着床沿的手青筋暴起,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人扒在床沿上,很是谨慎:“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江浸月用火折子点亮了桌子上的烛灯,昏黄的灯光一晃一晃的打在她的脸上。
乌黑的头发瀑布一样散在身侧,不笑的眉眼透着冷意。
“嘿!”那少年用力一撑,从床下挪了出来。
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打扫赶紧自己身上的尘土,啪啪啪的拍着,屋里瞬间飘着一层浮土。
“咳咳咳!”
江浸月用手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嫌弃道:“再拍就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果然很有威慑力,那少年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讨好的冲她嘿嘿笑着:“姐姐我错了,您别生气!不弄了,我不弄了还不成?”
江浸月甚是悠闲的翘了个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虽穿的朴素,可那张脸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养出来的,那骄矜的气度也不似是平凡人家能养出来的。
看来是碰上哪位出门历练的公子哥儿了。
她已经几年没有回过扬州了,若是能抓个傻不愣登的地头蛇也算是不错,起码……能填满那不算满的荷包。
“他们为什么抓你?”江浸月眼睛撇过去,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哎呀,人在江湖飘嘛,有点仇家也是正常的!”
那少年毫不犹豫的坐到江浸月对面,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笑的甚是开朗,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儿倒真有三分能唬人的劲儿。
见他不愿意说,江浸月也懒得多问。
“不愿意说就算了,你在这待着吧,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江浸月自顾自的起身朝床上走去。
眼见着她合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少年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愣住了。
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子,不像是一般的中原女子。
有意思!
少年走到江浸月的床边,蹲下,撑着脑袋好奇的问:“姐姐,你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不怕。”江浸月眼皮都没翻一下。
“为什么?”那少年更是不解:“外面有人在追杀我,你就不怕我真是坏人?我要是拿你当人质怎么办?”
“那我会先杀了你。”
说完江浸月翻了个身,面朝里,不再说话。
少年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杵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干脆躺在床边的地上睡着了。
他再醒来的时候,江浸月已经不见了。
跟江浸月一起不见的还有他的钱袋及一把能见血封喉的利刃。
京都,圣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两日还能有个意识清醒的时候,这几日几乎连药都喂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