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瑶笑了笑,“我理解哥哥。只是哥哥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这几大世家目前的处境以及要如何自保吗?”
江慕辰沉下了眸子,“记得。”
“那镇远侯……可有娶妻?”
“……未曾。”
“那哥哥觉得,何家会选择与蓝家联姻吗?”
江慕辰沉默了。
“哥哥无需想那么多,毕竟我相信舅舅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一方面,舅舅既然没有嘱托什么,那就是无伤大雅的,而且哥哥现在也没有什么拒绝与镇远侯共事的权力啊,不是吗?”
“……还是去问问舅舅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江亦瑶笑笑:“哥哥问问也是可以的,左右不碍事。还有就是府中我那个院子,应该没有人去过吧?”
江慕辰摇了摇头:“你走后一直没有人去过。”
江亦瑶暗暗松了口气,“那就三天后吧,我便直接搬回去。”
“三天?”江慕辰皱着眉,“要不要再等一段时间,毕竟是皇上下的命令,让你在这里静养,你这么快就回去……”
“哥哥放心,我到时候自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的,万万不会让皇上怪罪下来的。”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嗯,还有父亲现在在府中如何了?”
“……”江慕辰叹了口气,“就还是老样子,在院子里摆弄着那几条鲤鱼,每天吃饭的时候我也不是与父亲母亲一起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江亦瑶浅浅一笑,笑意不达眼底,“等我回去看看就好了。”
~~
皇上将秋猎事宜交由镇远侯和江慕辰负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野,人人都知道皇上这是要开始重用江慕辰了,一时之间,本就着急要与江家交好的人家更多了。
文家。
“小姐呢?”
“回少爷,小姐在屋子里。”
文川抬步,走了进去。
“小姐……啊——”
“出去!”
文川刚进到屋子里,就看见自己那一直温柔善良的妹妹,直接把一碗热汤推洒在了一个丫鬟的手上,幸好汤不是滚烫的,那丫鬟的手背上被没有被烫伤,只是红了一片。
“你先下去。”
丫鬟牛头,看见了文川,应了声“是”,便弯着腰退了出去。
文钰洁坐在凳子上,依旧是保持着背对文川的姿势,一动不动。
文川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错在了哪儿?”
文钰洁的声音难得冷冰冰的,没了往日的那份端庄自矜。
“你还不知道你错在了哪里?!”文川的怒意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早在最开始你纵容身边的婢女无礼对待县主殿下的时候我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放过你,你现在居然还执迷不悟地想要去东宫找太子殿下,你知道如果你和太子殿下扯上牵连,会把我们文家置于什么样的地位吗?!”
“可是为什么江亦瑶就可以?!”文钰洁起身,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哥哥,“甚至她为什么可以在东宫待上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哥,你知道外面的传言都是在怎么说的吗,他们说那个天女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住口!”
文川厉声打断了妹妹的话,“这些是你能议论的吗?!祸从口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文钰洁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手臂发抖,“哥,你明知道我和太子殿下两情相悦,为什么……”
“因为文家不能因为一个人把几十年累积起来的威望和地位都毁掉!”
文钰洁的泪水一下子流出了眼眶,身形颤抖着,扶住了旁边的圆桌。
“你既然享受着文家给你带来的名望和各种好处,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因为我是文家的人,连选择自己丈夫的权力都没有了是吗?”
“如果你不是文家的人,你连和太子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文川的最后一句话,让文钰洁彻底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目失神,跪趴在了地上。
~~
县主府。
江亦瑶坐在椅子上,看着被黑曜按住,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满眼都是玩味。
“这是哪边的人?”
“小姐,这是晋王府那边派来的。”
“晋王府……”
江亦瑶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人,嘴角扬起笑容:“这是死侍吗?”
“不是。死侍被抓到之后会立刻服毒自杀。”
“是吗?那这个人……怕死喽?”
少女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让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下子羞愧了起来,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是个暗卫,只具有打探情报的功能的暗卫而已,甚至在一众暗卫中他并不出色。在当初得知王爷要找一个人来盯着县主府的时候,他是主动请缨的那个,因为他觉得这是最安全,也最轻松的一件事了,盯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再简单不过。
可是没想到今天他就被抓了。
江亦瑶观察着这个暗卫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罢了,放了他吧。”
此话一出,无力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江亦瑶,眸中都带着不解。
但是服从是第一准测,特别是在这个新主子这里。
这是黑曜曾听云竹说过的。
因此在江亦瑶的话说完后,他几乎是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给放了。
那个黑衣人起身,看了眼江亦瑶。
江亦瑶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不想你家主子换一个更厉害的探子过来,而且我想,你也应该不想失去这份简单又轻松的活计吧。”
众人了然。
黑衣人更是跟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黑曜开口问道,“要不我再去抓一个暗卫来?”
江亦瑶想了想,“你认识那个皇上派来的暗卫吗?”
“认识。”
那个暗卫也是文亲王府出身的,他小的时候见过。